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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到了西屋,姐俩正坐在炕上说话,见二姨来了,姐俩忙让坐,秀珍下地沏茶倒水。
二姨想:两个孩子多懂事,生让那霸道的妈给支使馊了。便笑着说:“二姨来了,你俩也不说陪二姨说说话,老早跑这屋来脱心净来了,是不是嫌二姨来了?”
慧珍忙道:“听二姨说的,我们巴不得和二姨说话呢,可是……”她笑着看了看二姨,却不说下去。
二姨道:“可是什么?你个小鬼头,有话还藏着掖着的,给二姨使心眼。说,可是什么?”
慧珍笑着道:“我妈请你来,一定有要事相商,我们怕耽误你们谈正事。”
“你这鬼聪明,那你就说说什么正事吧?”
慧珍笑着道:“商量我姐的婚姻大事呗。”
二姨笑了,道:“不管你小时候,人都叫你‘人小鬼大’,倒是鬼不小。那你再说说,我们怎么商量的?”
慧珍仍笑着说:“那还用说,让你来劝我姐,嫁给那个王会计呗。”
二姨开心地笑了:“你是真聪明啊,一猜就中,你怎么猜得那么准呢?那你再说说,我们最后怎样决定的?”
慧珍胸有成竹地道:“结果不就是你不辱使命,这不来劝说来了吗?”
“那你就再说说,你姐同意不同意,结果会怎样?”
慧珍坚定地说:“不同意,我姐心中的人是张会计,不是王会计。”说完,自己先笑起来,又道:“我姐是和会计有缘,不是张会计就是王会计,明天会不会再蹦出个李会计啊!”
一言不发地秀珍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说道:“你听听你说些啥,难听不难听啊!”
“难听啥,这就是事实嘛。”
二姨也笑了,说:“你都说对了,只有一条你没说对,你说二姨来劝你姐来了,这不对。”
慧珍立即道:“不对,那你做什么来了?”
二姨严肃地说:“我不是劝你姐非得嫁给王会计,我是帮你姐解决眼前的困局来了,她如果嫁给张会计好,我绝不劝你姐嫁给王会计,而且我还去做你妈的工作,叫她绝不干涉你姐的婚姻,不信,你们看着,我说到做到。那好吧,先听听你姐的意见,她是怎样想的,秀珍,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二姨绝对尊重你的意见。”
秀珍听二姨问她,一时不好回答,说嫁给张会计吧,张会计已对自己起了疑心,还怎么嫁他啊?那不是自找苦吃吗?可说不嫁给他,她的心又痛得说不出口。
慧珍看她姐姐不说话,不由来了气,她就恨姐姐三锥子扎不出一点儿血来的样子,着急地道:“你说啊,谁还割了你舌头去!
我就见不得你这闷劲!”
二姨又道:“今晚就咱们娘仨,没外人,走不了嘴,你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二姨帮你拿拿主意。”
刘秀珍看了看二姨那真诚的脸,吞吞吐吐地道:“我听二姨的。”
刘慧珍立时叫起来:“那你不嫁张会计了?”
刘秀珍深深叹口气:“嫁人家,人家要不要我还两说着呢。”
刘慧珍道:“赵全忠那是胡吣,张会计不会信的。”
“人心隔肚皮,谁也没钻谁心看去,谁知道他怎么想呢?”
二姨也着急地问怎么回事,刘慧珍便一五一十地把赵全忠说的话都说了。二姨听了,说道:“这事外人插不上嘴,只有秀珍心里清楚,从你俩的交往中,能知道他信任不信任你?会不会怀疑你?不然,你写信问问他,把事情说明了,看他啥意见,不就见分晓了吗?”
刘慧珍也说:“二姨说得对,你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在她俩的催促下,刘秀珍果然给张会计写了封信,说赵全忠怎么堵截她们姐俩,他的阴谋失败后,就编排她些不堪入耳的话,问张会计是什么想法。
张会计接到信后,想到来信问他的想法,无非是让他给她个答复,让他肯定她是无辜的,他应该百分之百地信任她。可是能百分之百地信任她吗?说实在的,她那个家庭,人们都叫她家“乱汉子店”,她们能清白得了吗?如果她们是清清白白的,那全村的小青年天天泡在她家是为什么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久在江边站哪有不湿鞋的?没听到赵全忠的话时,他还没往这方面多考虑,听了后,他也起了疑心。接到刘秀珍的信后,他也只得含混其辞地回复了她一封信。
刘秀珍看了信后,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给她妹妹看,她妹妹看了道:“这还用说,是有疑心呗。”
刘秀珍的眼泪又无声地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