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并不知道它叫紫薇花。
那年夏天,我们相约在济河公园。公园里人很少,不大的地方,只有一种花在盛开。
那花,如同用轻薄的紫红色丝绸一点一点的粘在一起,而后又一朵一朵的长满了枝干。远远望去,如同落地的晚霞。
你躲在花枝后,对我微笑,我抬手,留下一张被繁花半遮的笑脸。
那花像你,温柔而又从容。
那些年,我认识的花还少,提起那花,我们总要先回济河公园。不然你总以为我说的是樱花,笑着说你从来没见过。
到济南后,你住在八一立交桥边,我在经五纬五路。
想要去见你,顺着纬二路一直向南就可以。那年夏天,济南的路边花坛里,总有一丛丛的紫薇花,张扬的盛开。
我知道花丛深处有你,就在路的那头。
小区很旧,房间很小,你熟睡,我安静的守在你的床头。
透过阳台向外望,一棵纯白色的紫薇花正在盛开,如纯净的云朵。
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而你一直留在济南。
那一年,我在广州,给你打了一个长长的电话。你依旧,从从容容,而我却莫名的有了一丝紧张。
后来我只能通过听说来知道你的消息:听说你结婚,对象似乎跟我有点亲戚;听说你在济南定居,房子在城南,距离之前的住处不太远;听说你生了孩子,是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
兜兜转转,多年后我又回到了济南,我住在城北,黄河边。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黄河大堤,堤坝上种着一排排紫薇花,偏粉的紫色,如同莲花一样。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刻意打探你的消息。
我在城北,你在城南,隔着一座城,隔着整个青春。
那一年我终于知道这花叫紫薇花。
在大明湖畔,一片赤红色的紫薇,如火一般,燃烧在我的双眼之中。不远的地方叫雨荷亭,挂着各种古色古香的小饰品,门口的竹篓里,插着各色的油纸伞。
我不知道琼瑶当初写下那几个名字时的心境。我只记得,当我知道它叫紫薇花的时候,那种惊讶与怅然。
花还在,人还在,只是隔着一座城,一湾湖。
转眼间,那张紫薇花后的照片已经二十年。
我们在这座城,已经做了十几年的邻居。
每年夏,济南的紫薇花都会开的很艳丽,各种颜色的花朵,如云如雾,从入夏一直盛开到中秋。
我喜欢拍花,却很少拍紫薇。
或许,等某一天,当我将相机对准紫薇花,会有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笑脸,出现在镜头里。
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从容。
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