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傍晚接悠悠放学回来后,在小区的广场上玩。
4点多,正是吞金兽们被放出牢笼,撒欢疯玩儿解放天性的时候。
广场上,小朋友们追逐打闹、玩滑滑梯……冽冽寒风中欢声笑语,一派朝气蓬勃。
大人们,多是老人家,则三三两两聚集,坐在绿化旁边竹椅上,闲聊间隙,远远看顾一下自家的孙儿(女)。
老人家的社交,充满烟火气儿
我旁边有两位爷爷一位奶奶,在聊各自的退休金。
大爷A每月退休金只有2千多,不过他是上海本地人,有套拆迁分来的小房子。
大爷B每月退休金有4千多,东北人,老伴去世了,只有一个儿子,在上海帮忙带孙女。
奶奶没有退休金,也是外地人,一直跟着大儿子生活,帮忙带孙女和孙子。
老人家之间的社交,就是简简单单的拉家长,话题绕不开孩子、房子、柴米油盐。
大家羡慕大爷A是本地人,有自己的房产。
大爷A却长叹一声,退休金太少,平时肉都舍不得买,现在绿叶菜也涨价了,不晓得还能吃啥。
有套房你们以为是好事?呵呵,儿女等着我两腿一伸,赶紧分房产呢。
唏嘘一阵,大家又觉得还是最羡慕大爷B,退休金高,只要活着,每个月都能领到这么多钱呢。
性格爽朗的东北大爷,对现状也颇为满意。
家里买菜做饭,小孙女平时买玩具,都是用自己的退休金。
大爷A一听不对了:都用你的退休金,那你每月还能攒下钱吗?
大爷B:四口人,一日三餐,上海这物价,不剩钱了呀,也就刚刚够花呐。再说就这一个儿子,钱不给他还给谁呀,攒钱干啥哩。
大爷A:你现在腿脚好使,又有退休金又能帮他们带孩子,是挺好。那后面不好使了咋办?请个护工伺候、再不然住护理院养老院,那都得钱呀,不攒点钱心里怎么踏实呢。
在一旁听得傻愣愣的奶奶立即接上话:等到了那时再说那时的话呗,这不是有儿子么,儿子能不管呀。
大爷A:哎呦,还指望儿子呢。你不晓得他们现在工作压力多大,又要还房贷喽,又要养娃喽。你在养老院住着,儿子能周末来看看你就算不错的啦。
……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我:哟,果然是上海老大爷,拎得清呀,简直是人间清醒了。
有些事我们终究要无能为力,比如人终将会老去
坦白说,我对养老的颠覆性认知,是在跟我老公结婚后。
在我读高中和大学那几年,奶奶、爷爷、外公相继去世。他们都是年纪大摔跤后卧床不起,拖了一年半载,最后走了。
卧床不起的那一年半载,生活几乎不能自理,吃喝拉撒基本是几个女儿轮流在跟前伺候,几个儿子出钱给粮食供养。
所以在我之前的认知里,养老只能靠孩子。
跟我老公结婚后,我们相继送走了老公的外公和奶奶,一位90几岁,一位80几岁。
外公的退休金比较丰厚,腿脚不灵活后,先是请了住家阿姨24小时照顾。后来完全失能,住进了护理院。
护理院在市中心,一个非常大的房间住着6位老人,一人一床,中间用帘子隔开,皆是失能不良于行的老人,由一位护工看顾。
我们每周去看他一次,每次去心情都非常沉重和心酸。
本来精神矍铄的老人,此时骨瘦如柴地躺在那里,凹陷的眼窝蓄满泪水,嘴唇一直在颤动哆嗦,眼睛直直地望着我们,似有很多话想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外公被困在一张小小的护理床上,身体的各处器官在无能为力地迅速衰竭,但大脑还是清醒的,这也是他眼中痛苦的根源所在。
少逢战乱,颠沛流离,孤身来沪求学,一生秉性刚正,清高自律。
生时从不要儿女的物质帮助,老了也不要求儿女陪伴左右,从不愿给孩子们带去任何不方便,时刻在体谅着孩子的难处。
老公的奶奶是老年痴呆,住在上海郊区的一家养老院,我们也是每周末去看望她一次。
奶奶的退休金不高,刚刚够住养老院。
这家养老院是两人一个房间,中间也是用帘子隔开。同房间的另一位老太太,精神状态还不错,偶尔还会自己转着轮椅出去晒晒太阳,跟我们聊几句.
老太太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已经娶妻生子,可惜一家人都住在国外,难得过年时回来几天看看她。
我自己的爷爷奶奶以及外公,去世前的那段时间,住在自己家里,由自己的孩子在跟前照顾,葬礼也是几个孩子商量着出钱置办的。
老公的外公和奶奶,在养老机构,用自己的养老金请护工照顾,葬礼和墓地也是用自己留下的积蓄置办的。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养老方式,也非常的典型有代表性。
或许有人会说,父母病老时,我们为其养老送终,侍疾左右是为人子女基本的孝道,而送养老院显得太过冷漠无情了。
这话吧,就类似小区里的某位不怎么相熟的奶奶,听说我把悠悠送到托班,大惊小怪了半天,最后心痛异常地叹一句:宝宝好可怜哦。
对此,我除了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还能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事情未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我们总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一件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事情妄加评论,以此彰显自己的悲天悯人。
而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这其中的百转千折,无可奈何,恐怕除了当事人,谁也无法体会其中半分的艰辛
你想挣脱这里枯朽的一切,却陷在孝道的桎梏里进退两难
80、90一代出生的我们,很多都是独生子女。
我们寒窗苦读十几载,背井离乡,最后在城市里扎根。
我们穿着光鲜亮丽,坐在高档的写字楼里,白净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敲击,谈笑间不动声色,举止上优雅自信。
我们渴望升职加薪;渴望得到领导的赏识、同事的认可;渴望充分展现自己的才能,实现自我价值。
我们追逐潮流,热衷消费,喜爱有趣好玩又新鲜的人和事儿,向往活得更加高端精致。
虽然每月有一笔不小的房贷要还,吞金兽碎钞机的威力也日益不容小觑,但,没关系,我们年轻有工作,只要踏实勤恳,热情洋溢,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然而,设想一下,在这个时候,需要你立即停下来,转而日日夜夜守在父母的病床前,
伺候其穿衣吃饭,为其端屎端尿,清洁梳洗。并且这样的贴身侍候,不是一天、一周、一个月,而是半年、一年、甚至三年五载。
你日复一日地坐在充满刺鼻消毒水的病房里,入目皆是身着病服形容枯槁的将老将死之人;
你蜷缩在一米宽的折叠床上,夜半时分,耳边充溢着凄凄哀哀痛苦的呻吟声;
白皙纤长的手指变得肿胖皱皮,指甲的丹蔻早已褪色,疲惫憔悴的面容已不见昔日的妆容精致神采奕奕;
长期睡眠不足,夜半惊醒,干裂的嘴角泛起的是无尽的苦涩。
你抬头,透过病房的格子窗,看到一棵树,上面挂满金灿灿的叶子。
一阵寒风刮过来,枝头的叶子簌簌而动,慢悠悠地飘散到旁边废弃的阴沟里,化作淤泥,永不见天日。
绝望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你想回到格子间,在精美的幻灯片前侃侃而谈。
但你被困住了,你想挣脱这里枯朽的一切,却陷在孝德的桎梏里进退两难。
或许几年后你可以重返职场,可那里是否还留有你的一席之位?
你没了工作,断了收入,可房贷还在扣款,吞金兽还没长大,生活还在继续。
唯有你,被困住了……
唯有守在病床前,才是尽孝么
此时,若有人愿意为你父母提供专业的看护,让你可继续正常的工作生活,只需要在周末或者工作闲暇之余过来探望。
你,会拒绝吗?
中国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口超3亿,占总人口比例超20%。这,意味着中国已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
2020年出生人口1200万,比2019年下降265万,降幅为18%。预计2030年将进一步降至不到1000万。这,意味着中国少子化加剧。
想象一下,这些给我们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是什么?
父母病了、老了,我们还在工作赚钱养家,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去亲力亲为照料他们。
同样,等到我们自己老了,病了,我们的孩子,也不可能守在我们身边照顾的。
这些都会交给专业的养老机构来做。
现在很多保险公司都推出了自己的养老社区。
高端的养老社区,保费需要达到200万以上,才能拿到入住资格,比如泰康养社区。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还是比较昂贵的。
养老商业化,才是大势所。
这么通透幽默的小仙女,是你吗?
有个真实的小故事,一位26岁的小妹妹给自己投保了一份养老金。
她说:当我成为一个老太太,躺在医院里,并且还有许多存款时。
我那些不肖子孙看着遗产一天天变少,可能就拔我管儿了!
但是换成养老金,我躺着一天就赚一天的钱,躺着一年就赚一年的钱。
我花自己的钱请人伺候,住条件好的养老社区,挂掉时我也是个自给自足,干净从容的老仙女~
年华老去,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法控制的事情。
不过,我们可以选择在尚且年轻时,早早地给自己存上一笔养老金,这笔钱谁也不能拿去它用,必须安全地放在这个固定的账户里。
这笔钱,是我们在世间踽踽独行披荆斩棘背后的依傍,是繁华落尽曲终人散后的我心安处,是我们最后的底气和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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