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

       远方的天,很美,但无情。

       永远都是不着杂色的蔚蓝,永远都是不染风尘的寂寥,永远都是不染烟俗的悠寒。

       清晨,雾气翻滚。于是天就成了她骚弄风姿的道具。穿梭于千山之间,上下交合左右腾涌,时而留出空隙,让初日透过,形成万道金光;时而交叠,蔽树木身形,显露朦胧树形。雾在山间肆意地享受,袅娜的身姿在山间河谷,妩媚轻盈。

       就默默地落在那里,远方。收敛了无数光彩。不温不火,不垢不净。与如牛乳般的雾相比,天的白显得有些单调,确切地说,天的白,是惨白。

       当目光向远处看时,看向山的边缘,天的尽头,已不再是一片苍无。边沿的天,很轻,浩渺,如纱,但又不像纱布那样让人感觉有隙意,渐而向上,轻纤纱慢慢转至缎布,片片云羽就是它完美的花纹。偶尔从云隙中掠出一道明亮,那一刻的悠然,那一刻的宁静,让人想虔诚一拜。天,从不媚俗,它总是慵懒地躺在哪里,将所有的秘密都隐藏在明亮的穹布之下,将恬淡,舒活均匀地铺散在每一寸,每一毫。

       于是天就那么永恒地观想,肃穆。以至于天让人感觉,天,是无情的。

       远方的天,不是风光美景,更多的是一种归宿,一个虚境。有时候,看天看得入迷,就会感觉自己也是天微茫的一部分。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渐渐连自己也变得没有意识了,没有感觉没有得失,没有思想没有荣辱。茫然却也自得,那种感觉,奇妙。感觉是最说不清楚的,感觉不能说只能去看,不能言谈只能去意味。

       期盼去远方,结识那片无悲无喜的天,可终究是一片虚妄的白日梦罢了。“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这句连接时间与月亮的诗让人感到自己是多么渺小。人的寿命终究有限,远处的天只会默默地看着你出生又默默地看着你死去。你生的时候,它不会欣喜,到后来你死了,它也不见得会难受得落泪。

       它只是默默慵懒地躺在那里,不悲不喜。

       如果有来生,不想像三毛一样,做一棵树。想做一颗石,最好是向阳,望天。一半在土里扎根,一半在草间看虫儿嬉戏,就那么坐在那里,无情倒也有情;就那么坐在那里,瞬逝也永恒。


       就那么平凡且微凉

       就那么无求且无得

       就那么平静与无喧

       就那么安宁且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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