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中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随处可见，这些人穿着大都不讲究，风吹雨淋的一般皮肤都很粗糙，看起来很普通的一群人，和他们打起交道来，也挺有意思的。
一
近些年我打交道最多的商贩就是李老太太，叫她老太太其实她并不是很老，今年虚岁58，个子不高，齐耳短发，皮肤呈褐色，人总是显得很有精神。
李老太太在我们市场卖卷煎饼、稀饭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以前是推着一辆脚踏三轮车，现在鸟枪换炮变成一辆电动三轮车。三轮车上做了一个架子，上面放了七八个小铝锅和两个大保温桶，每个小铝锅里放一种炒好的菜，两个保温桶里是两样稀饭。每天早上和中午定时到市场里转动，电喇叭循环不停地播放她吆喝的录音：卷煎饼、稀饭！
李老太太有一个很特别的本事，市场里几乎所有人的口味，她都能记得住。店里新来一个员工第一次问过吃什么，第二次就记住了。有些外地的客户偶尔来一两次买她的煎饼，过一段时间再来买，她居然还记得人家的口味。
小姚上大学时一个暑假来店里帮忙，我让他帮我买饭，之前有几年他一直没来市场，小姚找到李老太太买饭时，她一眼就能认出小姚。给我卷煎饼时小姚自作主张加一个菜，她对小姚说：“你妈妈嫌这个菜辣，不愿意吃，我给放上，你说是你要的哈，可不赖我！”
煎饼买来我吃了几口太辣，就对小姚说：“李老太太糊弄你，我不吃这个的，太辣啦，她今天是卖不掉这个菜了吧？”小姚把经过讲了一遍，最后才想起来那份菜确实剩的最多。
隔几天，我又吃李老太太的卷煎饼时，就为这事和她开完笑找她后帐。她也是默认，完了她笑着回我：“能吃辣能当家，你一个大老板都能当，还不能当家吗！今天的饭少收一块钱我给补回来！”我只是说说而已，天天见面的熟人，一共三块钱的饭，怎么好意思再扣她一块钱呢，于是我如数把饭钱付给她！
二
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常骑着机动三轮车来市场卖水果，也有些年头了。
早几年小姚上高中住校，学校是封闭式的，不能随便出来买东西。为了保证维生素，我就给他带苹果，至少一天两个的量。
一个周末，这个年轻人带了满满一三轮车的苹果。苹果又圆又大，透着金黄的红色，一看就有食欲。问他价格，回答两块，这种成色的苹果，超市好像是五块，外面商贩也要卖到将近四块。
老姚问他：你的苹果怎么卖的这么便宜？
他抑扬顿挫的对老姚喊着：苹果又大又甜，不带疤不要钱，不甜不要钱！
我们没仔细品味他喊的内容，又因为天天见，对他自然就多几分信任感。包括周围好几个邻居，一起围着三轮车往方便袋里装苹果，几乎每一个人都买了十几斤。
付过钱以后，我拿起一个苹果想削皮吃，见上面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干疤，顺手拿起第二个还是有一个疤，接着再看个个都有疤。我出了店门问那年轻人，他把那话重复又喊了一遍，这次我是听明白了。接着有邻居也发现苹果有疤，出来找他，他对我和几位邻居说，这苹果都有疤，但是真甜，是正宗的烟台苹果。我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还真是酸甜适中，口感极好，价格有便宜，感觉挺值，这事也就过去了。
还有一次，这个年轻人卖甜瓜。我看两位邻居在那儿挑，问明白六块一斤，感觉不贵，就随着一起买了四斤多。
回到店里没一会，老姚提了一袋甜瓜进来了，我俩买重了。老姚问我价格，我告诉他我买的是六块。老姚意味深长的笑着说：“我买的是五块，卖瓜的还说卖给我五块，别让我说出去，刚才有三个女老板买的是六块。原来你就是那三个傻子之一啊！”
我和老姚相视大笑，卖瓜的年轻人就在北面不远的地方，于是我就走过去，问他怎么一样的东西卖两样的价格，要他补给我一个甜瓜完事。年轻人脸上挂不住，直接跑我家店里，非要老姚把瓜给退回去，我就顺口说：要退也是退贵的那份。
没想到他把两份的钱都给退了回来，钱往桌子上一撂，两份甜瓜全提走了。我和老姚面面相觑，好几个月我俩都没主动买他的水果。直到秋天他又在卖苹果时在我家店门口吆喝我们，问买不买苹果，我俩才又开始买他的水果。
（明天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