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弹自唱，无需任何旁白，听的人自会听，懂的人自会懂————
自那次公司部门聚餐后，伏卓诚开始有意无意制造一些机会。
有时周末阳光好的时候，他坐到阳台的摇椅上找话题跟她闲聊。
有时候两人都有空的时候，会一起上街逛逛。
每次闲聊时，她都会跟他说很多有趣的事情，很多时候仿佛是他不经意间问起，又有些时候她也会自己说。
她去过的地方又多又杂，让他叹为观止。
她平平淡淡的讲，听起来却总是很有趣，有时候她讲着讲着就站起来翻箱倒柜，东西都是小小的，不起眼的，却都有自己的故事。
讲着这些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还有一些事情，她讲的极其平静，好像不是她经历过的一般，他却听得心惊胆颤。
她说着这些的时候，他就会握着她的手，从身后把她抱在怀里，他沉默着，可是心里、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
她一个人，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经历这些？
“……”
一天中午，办公室。
伏卓诚叫来段宇泽，问道：“晚上有空吗？”
“干嘛？我约了人。”
段宇泽一脸似笑非笑。
“那算了。”
伏卓诚说着就开始翻阅桌上的案卷，面无表情。
段宇泽笑得诡异，掏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起身走到窗边讲电话。
讲完后，他转身对伏卓诚道：“好了，搞定。说吧，吃饭还是喝酒？”
“这样就好了？”
伏卓诚抬眼看看段宇泽。
段宇泽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耸肩，往外走去：“先吃饭后喝酒，你请！”
伏卓诚闻言笑着摇头，低头开始工作。
“对了，今年的圣诞晚宴跟常氏一起办，你知道吧？”
突然，段宇泽又转回来问了一句。
“知道，让他们积极点，这次的合作至关重要。”
伏卓诚头也不抬的交待。
“OK！”
段宇泽说着的同时做了一个手势。
“……”
“喂，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的人询问。
“吃饭，你呢？”
程芷箬笑了起来。
“哦，跟段宇泽在吃饭！”
伏卓诚接着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吃完？”
她回答：“不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那好，吃完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时间匆匆，很快来到傍晚。
程芷箬独自走在深秋的马路上。
快要入冬了，天气格外的阴寒，她拉紧了衣领，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依旧缓缓的迈着步子。
走着走着，她不由自主的掏出手机，看着伏卓诚的名字，按下了通话键。
才响了两声，电话便通了，可是那头吵得厉害。
她知道他在讲话，却听不清楚，耐心的等了一会儿，那边的嘈杂声小了一些，才听到他问道：“在哪里？”
“13号街道。”
“那你站着别动，我马上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就快到家了。”
她抬头看了看路后说道。
“好，那你小心一点。”
挂了电话，她继续走路。
伏卓诚回到吧台后，一手拿起外套。
段宇泽正在跟吧台的女服务员瞎聊，看到伏卓诚的动作，吐了一口烟问道：“就走了？”
伏卓诚颔首，拍拍段宇泽的肩膀，又对那女服务员道：“今天的记在我账上。”
“喂，你叫我来的，怎么就先走了啊！”
段宇泽心里门清，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伏卓诚笑着看他，也不废话，打了招呼，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那女服务员看着伏卓诚的背影，问段宇泽道：“最近很少见他来，怎么今天来了也急匆匆的？”
“他啊？转性了呗！”
段宇泽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女服务员一边擦着酒杯一边笑道：“转性？不是，我看是心定了。”
“哦？”
段宇泽斜着眼瞄她，问道：“何以见得？”
那女服务员说道：“一个男人坐在这种地方，意只在酒，有些心不在焉，熟视无睹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女性们，你说不是心定了是什么？当然，前提是他不是 Gay。”
“厉害！”
段宇泽夹着烟的手指指那女服务员吐出两个字。
一年圣诞就快又到了。
伏卓诚每天忙着加班应酬，程芷箬一如既往的在五点半准时下班，偶尔会买了晚饭到他办公室一起吃完，陪着他加班到结束，然后两人一起回家。
伏卓诚每天回家，都会发现一些细小的变化。
比如门上挂了红红绿绿的圣诞花环，窗台上多了小小的圣诞老人和驯鹿，窗玻璃上粘了颜色各异的天使贴花，镜子的边框上镶了圣诞垂花装饰……
伏卓诚抬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加快了脚步上楼，他取出钥匙开门，一只脚才跨进去，抬头就看见程芷箬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尖，正往墙上挂什么东西。
他心里一急，连鞋都没脱就大踏步的跨过去，拦腰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他松开她，皱着眉头道：“没事你爬这么高做什么？也不怕摔下来。”
她开始被吓了一跳，见是他，才笑道：“摔没摔着，倒是被你吓死了。”
他问：“你干嘛？”
她扬了扬手里细细碎碎的红绿两色缎带：“把这个挂上去啊！”
“我来吧！”
他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缎带，挂好了，站在凳子上问道：“这样可以么？”
“可以了。”
他从凳子上下来，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以后这种事情等我回来再做。”
“哦，知道了。”
她笑着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帮他热菜，他这才笑了，走过去换鞋。
“……”
今年的圣诞晚宴因为两个公司的合办显得格外的隆重，灯光璀璨，人也多了不少。
程芷箬照例找了离自助餐桌最近的角落坐下，自得其乐的吃吃喝喝，看君小曼来来回回的穿梭，偶尔也会找寻伏卓诚的所在。
他一点都不难找，挺立在人群里，出众耀眼，他的眼光也不时的向她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相视一笑。
伏卓诚的身边总伴随着一个身影，她看得清楚，是常青菱，但她总是微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本公司的人都熟知程芷箬的作风，也没人来搭理她，只有君小曼或者段宇泽偶尔兜过来跟她说上几句。
倒有常氏的几个员工会跑来搭讪，程芷箬微笑着，可有可无的一一回应，礼貌却淡薄疏离。
没有耐心的人说了几句也就走了，有耐心的则一直坐在她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有问她便答，没问她从不主动说。
直到她被一个阴影笼罩，她抬头一看，是伏卓诚，他立在她面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伏总！”
坐在程芷箬身旁的人见状立刻站起来。
伏卓诚略略点头示意，伸手抓过程芷箬的手，也不管众人的眼光，把她拉起来就走。
另一边的常青菱一转身，便看到伏卓诚拖着程芷箬走过来，脸色变了变，克制着自己，说道：“卓诚，我爸来了。”
程芷箬闻言也向常青菱示意的方向看去，顿时心中一惊。
那个人，虽然过了十几年的岁月，但她依稀还能认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