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天还是阴天,出门穿一件挡风的外套也就够了,走快了还觉得有点热。
礼拜一就不对了。风一夜之间起来了,早上推开门,风从楼与楼之间钻过来,直接往领子里灌。手机在口袋里响,群里已经闹开,一个说“冻成狗了”,一个说“我穿的单衣,现在在地铁口发抖”,还有人说“昨天三十块买的秋裤,今天值三百块”。
杭州的秋天就是这样,短得像一句没说完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冬天接走了。
节气这东西,在江南也不按规矩来。立了秋,还热;处暑过了,还开空调;等到真凉了,不是凉,是冷。中间那段最好的日子——穿薄外套的、太阳温温的、走一段路不出汗也不打颤的——统共十来天,还常常让雨占了去。
今天有太阳。
太阳一出来,人就高兴,觉得总算缓过来了。可站在风口试试,风还是硬的,从侧面削过来,晒着也不暖。阳光不如前些日子给力,颜色淡,落在地上是薄薄一层,照在身上像隔着一层玻璃。背风处还行——墙角、屋檐下、公交站牌的背面,站一会儿,背上就有点热乎气;一走到空旷处,那点热气立刻被搜刮干净。
杭州没有秋天,只有“秋老虎”和“一夜入冬”。话糙,是实情。
下班到家,趁着有空,赶紧把短袖叠了收起来。
叠的时候有点不甘心:今年好像还没穿够。一件一件码进箱子,压到底下,上面盖一件旧衬衫,夏天就算封箱了。有几件的领口已经松了,还留着,想着明年穿一次再扔——结果每年都是这个想法。
然后翻上层,把冬衣拿出来。毛衣、厚裤子、薄羽绒,压了一年的褶子,一件件抖开,晾在椅背上,屋里立刻有了冬天的味道。
衣柜就这么换了一季。短袖下去,冬衣上来,中间本该夹着一层薄外套——那层是空的,一直空着。
空着就空着吧,明年再说。反正错过的,也不止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