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的尾巴


沉寂的麦田,漫天繁星叽叽喳喳,蛙鸣朦朦胧胧,好似故乡郊外的晚上,突然远处有一只雪白的小精灵向我窜来,它有一条摇摆的尾巴,四足轻灵,静静地来到我身边,向我伸出镶嵌玛瑙般大绿眼睛的额头,闭上眼睛。不堪它的可爱,我只好将手轻轻放在它的额头,顺滑的毛发犹如夏季微风,舍不得离开它的额头,我也闭上眼睛。

曾几何时,这一幕出现在每个星辰漫天的夜晚;曾几何时,来过那么几只小精灵,它们的颜色虽不同但它们都有明丽的双眸和温暖的毛发。

认识骆宾王的那年,我刚会读鹅鹅鹅,回家后偶然发现一团肉球躺在地上,自那以后,我天天对着你读曲项向天歌,你歌得却是汪汪汪,你有尾巴摇啊摇,但却不会拨清波。

后来我知道有种鸟叫珍珠鸟,你长大了,我长高了。我们能一起去更远的地方,累了得时候,我会坐下,你会趴下,把头放在离我的手掌最近的地方,我会一遍又一遍摸你的额头,你的眼睛眯着,远处池塘的水牛也没你这么惬意。

书包越来越重,我去了离家更远的地方,我走的更早,回的更晚。有一天上课我看到课本上画着一条狼,我突然想到你,它的眼睛也那么亮,它也是骨瘦如柴。我回来的早些,想给你看看课本上的那只狼,但是你却提不起精神,慢吞吞的步伐,尾巴也只是摆几下而已,但是你依旧会把头伸过来,我们有默契地碰撞在一起,你真的瘦了,比那只狼还瘦,我能感觉到你的额骨更突兀了。

院子里的菊花开了,回家的时候我却没有看见你,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背诵李白的《望月有感》,“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院子里看不到月亮,它在房子的后面。不知过了多久,我似乎背完了,我去你的小窝看了看,用熟悉的声调召唤你,但是黑漆漆一片,没有稻草翻动的声音。

周六的早上,我起得很早,因为还有一首《卜算子》没有背诵,爸妈出门前告诉我你昨天吃饭的时候倒下去没再起来,头还朝着我的房间。然后他们把你埋了,埋在池塘边那堆草垛下。

那年刚好中考,九月份我就去了更远的地方上学,在一次生物课上,生物老师说,动物比如猫狗在和你亲近时会蹭你舔你。没错,和你一样,还有那条不停摇摆的尾巴。有的时候我会抓住你的尾巴不让它摆,但是刚一放它还是摆了起来,只有我摸你的额头时,你才会放下尾巴,安静地闭着眼睛感受我的抚摸,仿佛我就是你的全世界。

如今走在校园里,看见许多和你一样的小精灵,它们摇摆着尾巴,它们的额头上放的是别人的手掌。我多想上去仔细看看它们,看看它们的眼睛是不是和你一样明亮,看看它们眯着眼睛的样子像不像你,万一他们看见我也会摇尾巴呢。


作者:海南大学史怡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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