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伎俩败露
船厂李总送走王冬后，心中的怒火难以平伏。他撕开了一盒烟，抽取一支，吊在嘴上。拿起一直放置于老板台上的打火机，打着火，点上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的青色烟雾，不断地在眼前升腾。李总微眯双目，沉思着如何处理此事。
李总思虑了足有一刻钟，随后，他抓起了老板台上那装饰精美的电话，对着话筒说道：“请通知刘副厂长来我办公室一趟！”这是李总一贯作派，他找人一律通过厂办公室通知。
过了十几分钟后，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进了李总的办公室。此人，足有一米八几的个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两道剑眉之下的一对大眼睛炯炯有神，此人就是本厂一直抓生产的副厂长刘大状。李总的办公室素来习惯大敞着门，刘副厂长轻敲李总办公室的门扉，随后面带微笑走进了李总的办公室。
听见刘副厂长的敲门声，李总抬起头，朝着大步流星走来的刘副厂长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刘副厂长快步走至李总老板台前，笑着问道：“李总，你找我？”然后就站在那里，目光紧盯着李总的脸。
李总面带丝丝笑意，指着老板台前的椅子，示意刘副厂长坐下。
见刘副厂长坐定，李总不紧不慢地问道：“我们厂新船下坞前，是由哪个部门负责清点船上的物资？”问话时，李总的目光未离开刘副厂长的脸。
刘副厂长毫不犹豫地回道：“李总，这项工作一直由厂子里的营销部具体负责。新船下水前，最后一道工序，就是由营销部门负责向客户移交船只以及相关的文书、证件，故此就将清点船上遗留零部件等工作，交由营销部门的工作人员具体来做。”
李总听了刘副厂长的解释，微微颔了颔首，接着又问道：“近期可有即将交付的船只吗？”
“明天下午，就有两艘一百八十五马力的渔船要交付。”刘副厂长一脸懵懂回答道。也不怪刘副厂长心存困惑，厂子规模不小，每间隔三五天就有船只下坞交付给客户，这件事可谓是再稀松平常不过咯。李总整日工作繁忙，面对的琐事多如牛毛，以前从来也未见他过问此事。今天突然问起如此具体的事情，让刘副厂长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总一见刘副厂长疑惑的眼神，便将北山村向他反映的情况，给刘副厂长做了简要通报。刘副厂长听过后，大吃一惊，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不能相信，竟然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盗取工厂物资，真的让他“三观”尽失。
最后，李总将他接下来如此这般的安排，低声讲给刘副厂长听。刘副厂长一边聆听，一边不停地点头。
次日下午，两艘新船的下水仪式依旧十分隆重。粉饰一新的船体，舵楼与船舷之间扯满了无数根绳索，绳索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旗。坞道两侧摆放了许多盘鞭炮，接新船的船员和船老板，参与建造船只的工人师傅们，一个个面带着微笑，静候吉时的到来，见证着新船下水那激动人心的场景。
张处长与营销部那两位年轻人，当然也混迹于欢乐的人群中。不过他们三人感兴趣的事，并非是见证新船下水的令人激动的时刻。他们心里想的是，又有几箱子配件通过新船下坞的机会，可以偷运出厂，一经倒卖，又有不菲的外快可赚，怎能心里不美滋滋的，他们的嘴又怎能合得上呢。
刘副厂长也如往常一样，忙前忙后，指挥着厂里的工人，做着新船下水前的相关准备工作。吉时一到，刘副厂长一声“下水”的命令后，一位工友高举起锋利的斧头，手起斧落，将紧拽着船体的缆绳砍断。此际，坞道两侧早已经摆放好的鞭炮也被点燃。顿时，鞭炮声震耳欲聋，经久不息；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激情难抑。
刘副厂长提前就问明，两艘船出厂后将停泊于新港码头。在人们的一片欢声笑语中，刘副厂长带着两名工作人员，直奔两艘新船离开船厂后，将要停靠的新港码头。
十多分钟后，两艘新船先后停靠于新港码头。等新船靠岸后，刘副厂长带着两名船厂的工作人员，便登上了船，下了船舱，把新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在船的底舱里，刘副厂长发现了两箱尚未开封的船配零部件。刘副厂长眉头紧锁，严肃地问船长：“这是怎么回事？”船长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地回道：“张，张处长跟我交代过，过一会儿他会派人来取走。过后的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
刘副厂长不好责怪船长，也没有为难他，只吩咐船长不要打扰来取配件的人，让他们顺利将配件取走。
随后，刘副厂长带着两位船厂工人，躲进了船的驾驶楼里。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张处长带着两位年轻人开车来到了新港码头，直奔两艘新船停泊的位置而来。张处长满脸堆笑，船长一直陪着张处长在岸上闲聊。
张处长的两位手下，轻车熟路地下了船舱，将两箱船用配件搬上了他们乘坐的车的后备箱里。一直站在舵楼里的刘副厂长和他带来的工作人员，皆亲眼目睹了张处长等人劣行，并偷偷地拍下了他们将两箱配件装上车的镜头。
张处长离开后，刘副厂长一再叮嘱船长，不要向张处长等人泄露他们的行为已被识破这件事。船长又不傻，本身此事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才懒得去管那闲事呢。
刘副厂长也没惊动张处长等人，回到厂子里，直接去了李总的办公室，将耳闻目睹的张处长等人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李总。
李总闻听此事，眼中冒火，心中怒气冲冲。他眉头紧蹙，面色阴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足有五六分钟。最终，李总还是狠下心未将此事交由警方处理。
李总又找来厂保卫处的向处长，让刘副厂长牵头具体负责，保卫处密切配合，尽快弄清张处长等人先后盗取厂方的物资数量、价值与去向。如果认错态度端正，退赃积极主动，给他们一点面子，让其写辞职信，立马离厂，另谋生路；如果不识时务，装聋作哑，企图蒙混过关，可以直接交由警方处理。
保卫处的向处长把营销部的三位工作人员叫到保卫处，刘副厂长亲自下场跟张处长谈话，将李总的授意话语一字不漏传达给他听。张处长明白眼前的处境，三个人一起做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哪怕自己不讲，其他人也会交代的。因此非常痛快地就交代完了，交代了几年来先后伙同他人监守自盗厂里物资的数量、金额、去向，并愿意退赔涉案赃款。
三人主动退赔了赃款，写了辞职信，灰溜溜地离开了造船厂。
李总亲自给王冬打电话，将厂方对营销部三人的处理结果向他通报，并热情欢迎北山村将造船业务交由该船厂建造。王冬对李总铁腕治厂做法表示钦佩，明确将立即派人前往船厂进行业务洽商。
在创业者的心目中，前方的路从来都是光明的，也是永无止境的。其间少不了坎坎坷坷，迂曲周折，藐视它们，微微一笑，跨过去、蹚平它，胜利就在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