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登记表上,写下了下一个守门人的名字,字迹,和那张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永盛花园的凌晨三点,永远不会天亮。
但那页藏在桌底的纸条,那点埋在老楼废墟下的木符,成了刺破这场无尽轮回的,唯一一道微光。
我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拖进电梯。
门合上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电梯下行的嗡鸣,像是一直往地底深处沉去。
我没有消失,也没有彻底变成亡魂。
我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意识,像一缕被禁锢的影子,贴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B1,B2,B3……
直到,屏幕上跳出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字母——
B4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眼前不是永盛花园的地下车库,而是那栋我以为早已崩塌的老楼监控室。
一样破旧的桌子,一样落灰的登记表,一样站在原地、眼神悲悯的张叔。
他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又一轮回来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终于明白了。
根本没有两座楼,没有什么新诅咒、旧阴阵。
永盛花园,就是当年那栋楼的轮回倒影。
B4层,从来都不是楼层,是所有守门人魂魄被锁住的层数。
我从老楼轮回,逃进永盛花园,不过是从一个轮回,掉进了同一个轮回的另一面。
张叔弯腰,翻开桌上那本永远翻不完的登记表。
这一次,上面不再只有我的名字。
密密麻麻,一页又一页,全是和我长得一样的脸。
“第1任、第3任、第9任、第17任……
每一个守门人,都是你。
每一个你,都是当年的开发商。”
我浑身一颤。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分身。
我就是真身,真身就是我。
我没有逃,没有被替代,没有被分裂。
我只是一遍遍地忘记,一遍遍地愧疚,一遍遍地把自己扔进这场审判里,自我折磨,自我囚禁。
所谓的阴阵,不是别人布的。
是我当年埋楼时,亲手给自己刻下的牢笼。
住户不是恨我,他们只是在等一句道歉。
等我承认,等我面对,等我不再逃避。
就在这时,电梯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那个穿碎花裙、没有脸的女人,一步步走进来。
她不再阴冷,不再嘶吼,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抬起手,缓缓撩开遮脸的长发。
我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一张普通、温和、带着绝望的女人的脸。
她怀里,抱着一个早已没有气息的婴儿。
“你当年赶工期,墙塌了,
我和孩子,埋在B4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