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带着铁锈和骨灰的味道,但这一次,陆无尘没再盯着巨兽的脚掌看。他低头,右手在左臂护腕上一扯,整条麻布被撕了下来,露出常年包裹的皮肤——青筋虬结,像是底下藏着一条随时要破皮而出的蛇。

他把麻布揉成一团,往地上一摔,脚尖轻轻一挑,布团滚进一道裂缝,正好压住一块微微发亮的符石边缘。
那是姜玄埋的阵眼。
巨兽左膝刚抬起一半,地面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它踩的,是地底传来的。那道拼接裂痕猛地一滞,像是卡住的齿轮,错位了半寸。
“动了。”陆无尘说。
裴玉衡没应声,但九霄剑已经出鞘三寸。他手腕一抖,剑尖朝天,剑穗上的布条晃了晃——那是陆无尘早年丢掉的护腕碎片,他捡去缠了剑柄,说是防滑,其实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是这块破布。
他身形一闪,直冲巨兽右脚踝。
剑未至,铃先响。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里嗡的一声。楚河做的“断脉铃”挂在剑柄末端,此刻无声震荡,空间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精准撞上巨兽体内正在流动的道痕。
那一瞬间,巨兽左膝的裂口张得更大了,灰黑色的怨气从缝隙里往外冒,像是伤口溃烂时渗出的脓。
“就是现在!”陆无尘低吼。
裴玉衡剑光炸开,三重剑影直刺关节连接处。这一次,剑尖没被弹开,而是切进了半寸深,火星四溅中,传来一声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
心核猛地一跳,白光暴涨。
厉天行悬浮在巨兽肩后,右手五指骤然收紧,掌心青光狂闪,像被人掐住了命门。他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两个蝼蚁,也敢动我的脊梁?”
话音未落,巨兽双臂猛然合拢,朝着裴玉衡当头砸下。
这一击不是试探,是杀招。空气被挤成高压炮流,地面轰然塌陷,裂出一个直径十丈的深坑。裴玉衡腾空跃起,九霄剑横扫一圈,借力翻身后撤,但衣角还是被气浪卷住,撕啦一声扯下一大片。
他落地不稳,踉跄两步,左肩重重撞在岩壁上。
“咳。”他吐出一口血,抹了把嘴,冷笑,“你家脊梁……还挺脆。”
陆无尘没看他,也没看巨兽。他的目光钉在厉天行身上——就在刚才那一瞬,对方供能中断了不到半息,但足够了。
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