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搭讪的时候要有礼貌

“小光头，出来见新人咯。”前厅一群人在呼喊小泥鳅，声音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嬉闹。

小沙弥皱着眉头，憋出一张红脸，紧闭着双眼，但就是不肯出去。嘴唇微动，本来是默念经书，最后却慢慢念出了声：“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

声音越来越大，但却越来越虚。

“客栈里是有了新的伙计吗？”隐隐地，前厅传来一个声音。

是个年轻小姑娘的声音，清脆靓丽。

小泥鳅一下睁开了眼。

林阁客栈里除了周雯，都是汉子，而且周雯老板娘虽然是女的，声音却如同汉子一般粗犷。

那这声音，约莫就是老板娘妹妹的声音了。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好听。。。”小泥鳅念经念着念着，蹦出了两个不和谐的字眼。

一下子转醒，小泥鳅身后一身冷汗。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小和尚默念了两句，心中确实有一些恼怒了。

师父以前教导的真是没错，这年轻的女子，大多都是祸水。光这声音，小僧的佛心就已经被扰乱。。。。。。还好还好，既然是老板娘的妹妹，想必长相必然不会如何天仙，习惯便罢。。。。。。

深吸一口气，小泥鳅喊了一声：“来了！”

双手扑了扑袈裟上因刚刚焚香而沾上的香灰，带上了一串洁净的菩提子，小泥鳅走向了前厅。

来到前厅，只见到伙计们围着一个人影。

老板娘探出头，对着小泥鳅喊了一声：“哟，小和尚来啦。”

闻言，伙计们都回头看了一眼。

“小光头，快来见见老板娘的妹妹。”小二向他招手。

人群散开，露出了人群中间的人儿。

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估摸着和小泥鳅的年纪差不多大。穿着一声淡粉色的衣裳，外披了一件白色的纱巾，裙尾并未着地，露出了一双穿着淡绿色小布鞋的玉足。长发约莫及腰，却被一根凤玉簪盘了起来，显出了洁白丰润的脖颈，只留了一缕青丝搭在胸前。鹅蛋小脸双颊透着淡淡的粉红，煞是可爱。

此时她正很认真的看着小泥鳅。眼眸里有着疑问，似是在想为何一个和尚会在客栈打杂工。

此时小泥鳅也在很认真地看着这姑娘。

“眼睛好大。。。。。。鼻子好挺。。。。。。嘴巴真小。。。。。。”小泥鳅心想着。

真好看，真可爱，这个小姑娘，要给我取名字吗？

气氛在此刻悄然无息地沉默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然就在下一瞬间，小泥鳅突然“啊”地叫了一声。

“施主对不住对不住，小僧刚才那番直视实在是粗鲁无礼，望施主见谅，只因听说。。。。。。”小泥鳅连连道歉。

但是话未说完，对面的姑娘已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姑娘笑得很爽朗，却不是老板娘的那种粗犷，只是爽朗，姑娘的那种爽朗，“你这小和尚，真好玩。”

这话放到外面任何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说出这话都让人觉得不妥甚至放荡，唯独在这姑娘的口中说出，感觉竟是一种夸奖，让人欣喜又有些羞。

小泥鳅对这句话的反应很直接——他脸红了，半天说不出话，支支吾吾的。

见状，姑娘笑的更加起劲了，头上的玉簪敲到了掺金的铜质发圈，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就像姑娘的笑声，相互回应，在前厅一阵阵响着。

过了几息，周围的伙计们也放声大笑。

“瞧这小光头，那愣样儿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小二笑到捧腹。

不过奇怪的是，之前一直调戏小泥鳅的老板娘这次却没想，眼神中有奇异的光。嘴上说着“好了，老妹儿，也不早了，你先到楼上房间打个水洗漱后休息一晚吧。”

“嗯呢。”姑娘应了一声。又饶有兴致地看了小泥鳅一眼，便上楼了。

小泥鳅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大概是刷碗刷累了吧。他这么想着。

也没有管别的伙计们的玩笑，他也没有默念经书，一个人回了房，躺床上。

睡前，他敲了一下自己脑袋。

哎我这榆木脑袋，连施主的名字都没有问，真是失了礼数，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