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王闲聊,不经意间聊到了我母亲的话题,我问老王,我母亲生下我和姐姐你照顾母亲月子有多久呀?老王说几天时间,我很惊讶于他的回答,我说那几天以后呢?她说你妈可以自己做呀…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老王和母亲的关系是不睦的,吵架是家常便饭,打架也是经常有之。无外乎就是一地鸡毛的生活,财米油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老王懒惰,一年到头从不早起,喜欢睡懒觉,农忙时节这样的行为对于一个农民来说是要命的,但是不管母亲怎样的叫他,与他争执都是无用的,每天都会找一个理由,大多都是说自己身体各个部位痛,除了头发丝其他的地方都被老王瞎编了一个遍。
约莫从五岁开始有记忆,我就被母亲安排着干农活,干得最久的一件事就是放牛,从小和母亲的关系不好,因为我觉得她性格暴躁,经常会责骂我,动手打我那是家常便饭可以说有很多时候都是毒打。因为衣领洗不干净,放牛把别人家的庄稼吃了,和姐姐闹矛盾之类的都会成为她打我的理由。
很多时候不愿提及母亲更多的是因为心里没有释怀吧,觉得她不爱我。她对我的需求更多的是干农活,从小我就是被她嫌弃着长大的,她骨子里最想要的,就是希望我是一个儿子。小时候在大姑家待了很久的时间,大姑说你爸妈原本是想把我送给大姑养的,奈何他们后来年纪大了,也生不了儿子了,最后还是把我接回家了。
小时候去奶奶家,我是没有资格睡床的孩子,那怕很冷的冬天,睡着了也只能睡奶奶家的板凳,现在想想都觉得很可悲。
母亲与老王的隔阂最核心的点也是想要一个儿子,可惜他们的命里没有真正能实现这个愿望,这也给母亲悲惨的人生埋下了伏笔。
现在自己做了母亲,从心底里深深地理解了母亲当年的无奈,知道那些无数个歇斯底里的日子她有多么的不容易。一个连名字都不认识的女人,倔强而勤劳,虽然没有知识却很果敢坚毅,那些无数个半夜里爬起来去割稻谷,去田坝放水浇天地,与疾病抗争的一个平凡的农村妇女。母亲曾给我提及,她最害怕的日子就是下雨天,特别是那种那暴风雨的天气,雨大风大的日子,因为我家的房子坐落在一片松树林里,每当刮风下雨的日子里,松树会发出搜搜的声音,树干与树干的摩擦声,屋后的松树被大风刮得东倒西歪,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压断我家的屋脊,木屋的旁边还是一片坟地,自己现在回想起那种感觉都觉得那里实在是太冷清可怕了。
母亲最后的时光,陪伴她的是疾病的痛苦,她向我抱怨最多的就是老王的不作为,但是在我最后一次与她相处的时候,她却叮嘱我以后要好好对待老王,她应该也不恨老王了。
老王是一个半吊子读书人,识得一些文字,喜欢显摆自己的才华,在老家他有一个绰号叫阔子(吹牛大王的意思),在我的记忆中他不给我辅导作业,总是假装说要去给牛喂水,或者丢谷草(喂牛)一溜烟就跑到寨子里去摆门子去了。他摆的故事都是周围邻居讨厌的,因为他讲的都是什么三国、水浒、曹操、刘备的故事,亦或就是炫耀他的文采,周围邻居一直都把他当异类笑话来看待,周围邻居都是最老实本分的农民,没有读过多少书,喜欢的话题都是种庄稼或者赚钱的事情。
父亲对母亲没有爱,母亲去世多年也不常提及母亲,除非我们问及,对母亲最多的评价就是说她各种不好,脾气差之类的。在我认字以后在家里经常会翻到父亲对母亲控诉的文字,写得长篇累牍的,可惜母亲一个字也不认识,要不然估计会打更多的架。
吵架之后父亲最喜欢的就是冷暴力,现在自己步入婚姻以后很深恶痛绝这样的行为。
父亲是一个性格寡淡又执拗的人,我想要去学什么都是不允许的,除了读书考高分,因为他把他的愿望强加注在了我身上,高考前一天都还打电话来骂我。
母亲离世以后,对家更没有什么念想了,不管去哪里,何时去,去哪里,何时归,老王都不会过问,他也不会管你吃饭了没有,冷或不冷,开心不开心。回家没有干净的房间,没有温热的米饭,没有铺好的床,一切都靠自己。母亲的丧事,自己的婚姻,老王一直都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老王。
也许正是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母,这样的环境造就现在的我,孤独又倔强,怕被人遗忘,为了别人开心常常委屈自己,从小就要学着怎样不让自己不被最亲的抛弃,想想也挺可悲的,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不管过往如何,明天依旧,把握当下能把握的,遗忘那些痛苦的不美好的,悦纳自己,悦纳生命,毕竟我也是好不容易来到了世间,虽然不被爱着,但是我可以选择爱着一切,爱老王,爱孩子,爱工作,爱一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