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我们刻意去发现生活中的恶,那就没有善意的存在了。
伊瑟拉的世界里,我能感觉到无力的绝望。但当我回头再去看伊瑟拉的时候,发现她什么都知道。但她把一切都只是看作正常的生活状态,也只专注于自己所做的事。如果詹勒赛知道,是不是又要发一场疯。
我心情也有些低沉,伊瑟拉发现了,特意来找我。
“阅川,你住的还好吗?”
“挺好,你们这里的风景很不错,特色也是独一无二的。”
“我就知道你有眼光,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希望有更多的人来。”
“会有人来的。”我说,“但我看你的阻力也不小,王子和国王不能帮助你吗?”
“我会做好的,普瑞斯已经给我很多的支持了,他本来也觉得不是很有必要, 我也不能强求,只能慢慢来了。”她叹口气,“国王年纪大了,我也不想让他老人家太过操劳。”
“那你挺不容易。其实如果你做一个什么都不管的王妃,也可以过得很清闲的。和所有人一样,客客气气,温和有礼。所有人都会歌颂和喜欢你。”
“不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能看得见的弊病,我不想让它继续发育成长。”
“仅凭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辛苦了。”
“我是王妃,这就是我可以借助的力量。我和普瑞斯谈过,他虽然也比较守旧,但他能听进去我的话,也明白我的做法是对的。”
我看着她笑了,我没有必要去强调困难的存在,毕竟她已经做出了成绩。
“我在路上遇见你的时候,其实是我赶回来的路上,那次我是负气离家的。”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我和普瑞斯吵架了,桥虽然修好了,但是相应的守卫需要更加的牢固。有人就去找国王。 本来现在实际的掌权者就是普瑞斯,国王年纪太大了,还有人找他。普瑞斯知道了这事,怕国王伤神,又有这么多的阻力,他就和我抱怨,我心里也委屈,就出走了。”
“那你为什么又赶回来了?”
“普瑞斯病了。我不在的时间,他一个人心力交瘁。他觉得我惹祸比较多,但他需要我和他站在一起。这可能就是我们夫妻多年形成的习惯吧。”
“你这样出走。没有人会埋怨你吗?”
“只要普瑞斯不发话,谁也不敢说什么的。”她有一点点的得意,这是我从来了之后唯一感觉到她也是个小女人的一面。
“你也看到了,我们层次分明。有人有巨大的庄园,有的人吃饱都困难。对于一个握着权利的人来说,这样持久的平衡其实也是很多的。阶级分明,秩序井然,非常便于管理。但我想在每一个母亲看来,自己的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贝,每个长大的人都是在母亲的呵护之下。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在苦难里挣扎。”
她这是和我闲聊的话。我的任何一个朋友敢说这话,我都要一辈子嘲笑他。但是伊瑟拉说这话,我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你看我没有孩子,我怕我一旦有了孩子,可能会改变想法。我可能会为了维护他,就忘记这些。所以我想等我做的差不多了,再有一个孩子,他来的时候,看见的世界就已经是不一样的。”
“普瑞斯同意吗?”
“他为此和我吵过无数次的,国王和大臣们也给他施压。”
“你可以一边养育孩子,一边去做别的事,是不是会好些?”
“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养育个孩子不容易,我要是太忙碌,就顾不上管他了,这样对孩子也不公平。”
“伊瑟拉,你这样强大的一个人,尽然也会有这样的顾虑吗?”我玩笑似的问她。
“只是所在的位置,社会角色不同,谁还不是个普通人呢?”
“那倒是。”我由衷地说,像伊瑟拉这样真诚的人,除了和我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哎呀,我真是的,和你说这些。”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关系,你就当我是你的知己朋友,可以听你说心事,也可以闲聊的朋友。”
“我真的还没有这样的朋友,没想到半道上遇到的你,比任何人让我放下负担。谢谢你,阅川。”
“我每天白吃白喝,真朋友咱就不说这些。”
在我小的时候,还有成长的过程中,朋友非常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微信里存在我所有的朋友,联系却很少,偶尔联系也比较客气。渐渐的有些朋友就不联系了。我曾经在旅途中遇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背着大包小包,走路去找他曾经的战友。
他只知道战友家在哪个村子,从没有去过,我查了一下,那个村子距离他60公里。我正好路过那里,就把他送过去了。两个老人见面的时候,很感动,这样的友谊太过珍贵。
也许在朋友眼里,我变了,就像我也觉得他变了一样。后来发现,我们生活的圈子不同,共同的话题减少了而已,但是感情从没有淡,那份信任是无法替代的。
我在范特斯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决定和伊瑟拉告辞。伊瑟拉知道我会离开,也没有太过挽留。只是邀请我有机会以后一定要来,我提议她在通往范特斯城的路口,立个醒目的牌子,可以有一些简介。
这天,我简单收拾出门了。我从台阶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伊瑟拉和维特斯站在远处等我。她们应该是来送我的吧。
我才朝她们没走几步,就听到维特斯焦急的喊道:“王妃,你怎么了?”
只见伊瑟拉站立不稳,皱着眉,闭眼靠在维特斯肩膀上。我跑过去,帮忙扶住了她。
“这是怎么了?”我问维特斯。
“不知道啊,一早我就看着王妃脸色不好,吃的也很少。”
“我们先扶回去,找大夫。”
我和维特斯一起将摇摇欲坠的伊瑟拉扶回去了,她看起来很难受,有点晕眩恶心 。
普瑞斯依然在我见他时的房间,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他可能是听到了动静,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我们扶着伊瑟拉,紧张的走了过来。
“伊瑟拉,你怎么了?”他轻抚了一下伊瑟拉的脸,“维特斯,快去找奥克托。”
维特斯跑走了,我和普瑞斯将伊瑟拉扶回房间,躺下了。我去倒水,普瑞斯拉着伊瑟拉的手,我看到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完全失去了原来的沉稳。
很快,维特斯带着一个人来,这是奥克托,是大夫。
过了挺长时间,奥克托的检查才结束。
“普瑞斯王子,王妃是怀孕了。她有点操劳过度,让她静养休息。”
普瑞斯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听了后面的话,又有些忧愁起来,“那要不要特殊的护理,你给安排一下。”
“也不用太紧张,只要休息,正常饮食就行。有些孕妇需要注意的,我找个护士专门负责看护。”
大家都忙碌了起来,普瑞斯指挥着,有人进进出出的添置东西。维特斯像是个陀螺,就没见她走过,都是提着裙子跑。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这样的场景,让我也为伊瑟拉感到高兴。前不久还在感慨,没想到有个孩子已经悄悄来到她身边,她会是个好母亲。
普瑞斯忙活半天,才想起我来,“阅川,幸亏有你在。”
“啊?我也没帮什么忙。”
“不是,伊瑟拉最近一直状态不佳,心情郁结。她想做的事太多了,但是你看做起来都不容易。”
“是啊,她做的已经很好了。”
“但是她想做的更好,把自己逼得紧。你来了她特别高兴,那座桥建好后,她常常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希望有人来。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你,还是帮助过她的朋友。”
“我也是偶然才到了这里,看来是缘分。”
普瑞斯点点头,“我听说你要走了?能不能再留几天,伊瑟拉现在这样,你要是走了,她也不安心。”
“没问题。”
我看了看熟睡的伊瑟拉,又回到了我之前居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