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冯伟一走进常青藤教育部“语音启蒙基础班”的大教室,就看见自己座位的左手边,早就坐着这样一个后来的、或着藏青色或着羌式服饰,但总系着一条艳丽红丝巾的俊逸女孩。
似曾相识,却又宛若初见。
藏青色是顾自怜最喜爱的色彩,羌式服饰是甘晓儿最美的形象,李诺就是在羌式、藏青色之间,以“红领巾”似的红丝巾,走进冯伟的视线的。
这个“同桌的你”,正是李诺。
不过,也仅仅是“看到”而已,却并没有“放到心上”去。
语音启蒙基础班主讲老师麦桀正在“惟妙惟肖地模仿各地方言”,台下爆笑一片。李诺的视线却短暂地游离了一下,“钩住”了刚进来的冯伟。
这时候的冯伟,心灵正处于震荡和未经平复之中,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注意和容纳相逢是缘的陌生人。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同桌的你”,也不过是下课后就会擦肩而过的路人,有什么需要值得特别注意的?
冯伟浑然不觉。
所以,对于李诺,冯伟只是看看而已。然后,就是听课——不记笔记,偶尔勾勒一下麦桀的人物素描,做一做特点分析,描上几笔,打一两个大大的“?”;下课——抱起《庄子》,重新体悟“庄子说卧槽——内圣外王”的中国式智慧;下课后拍拍屁股走人,不围老师,不结交同伴,不像其他XSJ学员还渴望着一段“邂逅”或者美丽的“相遇”……
君子之交淡如水。
冯伟的心,已经平静无波,惊不起一点点的波澜。
经历了“WB政变”之后,冯伟的心向下掉落,尤甚于此。
想着要“进入”XSJ,冯伟来回徘徊。
汤小宁说重点在常青藤教育部,他就一口气把常青藤教育部所有的班都报上了。
听了几节课,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头绪;看看教室里那些神情活泼,年龄比自己小上将近一半的“同学”,心里更觉得失落。
难道自己要和这些还没出道的孩子们一起奋斗吗?
走神之际,偶然一转头,看到教室后门的玻璃上闪过一个身影。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冯伟已经认出来,这个身影就是XSJ常青藤教育部的“老大”——江子康。
虽然自己还没和他正式碰过面,但是关于江子康的资料,却已经看了不下几十遍——XSJ的官网上说他是"少帅",汤小宁给他的资料显示他“冷峻”,学员们说他亲切温和,对他充满向往。这些,都让冯伟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觉得熟悉而好奇。
冯伟走出教室,恰好看到了江子康离开的背影。
差不多的年龄,江子康看上去潇洒自如,只是因为他有个哥哥叫江子福吗?
冯伟的心里一阵抽紧,他不愿意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这让他觉得更加无力。
权势、政治、名利——烟花般绚烂而短暂,不屑或者不能,却止不住地靠近。
冯伟愈加觉得失落,因为当下他在徘徊,一则在于进或者不进,二则在于如何进入。当然,他不单是因为徘徊而失落,而是因为他这种需要徘徊的境遇。
今晨,为了调阅XSJ和江氏兄弟的秘密调查资料,冯伟上了一遍WB的内网,却发现非但登录密码失效,整个登录系统也已彻底改装了一次。
连田甜那小丫头也把自己的电话转到了留言信箱。
听到留言信箱那一声“嘟”的响声,冯伟只觉得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一夜之间,茶已凉透。
冷暖自知。
冯伟摇摇头,自嘲地笑笑,混了这些年居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什么,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是什么,让自己如此无奈而失落?
是什么?
为什么?
怎么办?
冯伟不断地拷问自己。
可是,没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