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那一枝猩红的栀子花

我喜欢栀子花,曾在鲁迅先生的《秋夜》中读到关于猩红栀子的描写,“那罩是昨晚新换的罩,雪白的纸,折出波浪纹的叠痕,一角还画出一枝猩红色的栀子。猩红的栀子开花时,枣树又要做小粉红花的梦,青葱地弯成弧形了……。”此后,我便一直寻找。问过许多人,是否见过红色的栀子花,都说没有见过。

我曾在不同的城市居住,也曾旅途经过一些城市。首先是我出生的楚地,大家偏爱栀子花,且爱在头上佩戴栀子花。栀子花开的季节,大街小巷都有叫卖栀子花的。我姨妈家在植物园,那里种了上十亩的栀子花树,每到花开时节,很多人去采摘。栀子花的品种有上十种之多,重瓣的单瓣的,单层的双层的多层的,楚地的栀子越大越受欢迎。之前,我是很少见到栀子花在树上变黄枯萎,因为人们总能初初散发香味的时候便能找到她。关键是喜欢她的人太多,人们要把她佩戴在头上、衣襟上,养在小茶杯、碗里、脸盆里。有的花苞刚刚膨胀泛白的时候就被摘下来。

在武汉读书的时候,教师宿舍楼下有一排高大的牡丹栀子,树高过人头,枝叶碧绿繁茂,花朵硕大,香味浓郁。但是采摘的人不多,因为毕竟是教师宿舍楼下,学生不大好意思去。

厦门的栀子花种植在绿化带或者种植在小花园里,除了我,我很少见人去采摘。闽南气候温热,四月栀子便早早盛放,有的花树一年两度开花,秋日仍能零星缀着几朵素白花影。

成都的栀子花较多雀舌栀子,花期一至,满树繁花齐齐绽放,如云似雪。坐火车穿行江西时,窗外山野连绵,有成片的野生栀子;当地友人说,当地人常采新鲜栀子花入菜,做成清鲜适口的家常小炒。

我想大约确实也并没有红色的栀子花,哪怕在一年盛开两季的闽地,也没见过。倒是有红色的缅栀子,也叫鸡蛋花。但此栀子并非彼栀子。《蜀梼杌》明确记录:青城山申天师献栀子籽,孟昶栽种出六瓣红花栀子,香气如梅,极为珍稀。孟昶十月在芳林园大宴百官赏此花,命宫人将红栀子绘于团扇、绣在衣裙,宫中遍植栀子园。花蕊夫人偏爱此花,留有宫词写栀子亭园。蜀地古记曾记载的罕见红栀子早已绝迹。只留文字,供后人遥遥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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