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是最徒劳的,且是最滑稽的徒劳。写这么多,我不能拯救任何人,甚至不能拯救自己。
——林奕含

初读林奕含此话时,深受其感,然其中难以掩饰的绝望气息,却又让人难以接近,直至而今,又忽地想起这句话,得之了其生平,才深谙其意。
对于他人的悲惨,我等除了多一片刻的同情与缅怀,也做不到什么,如我过往所言,文字里的有心人,终究只有自己罢了。
又想起偶得的罗素先生的一句话,“有三种单纯而强烈的激情支配着我的一生,那就是:对爱情无法抑制的渴望;对知识永不停止的追求;以及对人类苦难痛彻心肺的怜悯。”
许多的善意,到底也只是尽人意而已,我们似乎改变不了什么,又似乎改变了自己,但有时却又发现,连自己也陷入难以挣扎的深渊,不能自拔。
林奕含的一生不可谓不谓短暂,但那又何妨,不论是出于对这个世界彻底的失望,应该谈不上绝望吧,当目所能及的世界的德行甚或无趣低俗至令人甚不愿多思索一分的时候,这个个人认知的世界也就没什么让人绝望的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唾弃。
当然,也只是个人的认知世界而已,年轻或年迈,世界的本貌也不是个人能够说清道明的,否则,哲学岂不是也没有了存在的余地?
但对于个人,我们的认知终究首先是经验的,而至于个人能够从这些普遍经验事物之中主动或被动地反思总结出什么,真理或谬误,有知或无知,在很大程度上却依然有着不小的主观性,二者都是偶然的折射,而至于将其反证于普遍经验中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却又终究是有限与片面的。

随后,便想起了周国平先生《有意义的徒劳》一文,当时现在,都思绪万千,不过,周国平先生所论有意义的徒劳乃是对死的思考,而生命之中,确有许多事情,都是徒劳,至于其有意义与否,对于每个人自有着不同的理解,但归其所有,都不过于对生死的思考,而我们之所以思考死亡,自然是为了生的欢愉,或者说,幸福与自由。
此处无意考察自由的理念和定义,归根结底,对于死亡的思考,最终的目的自然是使活着的人成为更好的活着的人,当然,生命自然是重要的,但我却无意抬高生命的的尊贵与价值。
宇宙洪荒,生如草芥。倒不是以草木为低贱,人也的确应该有作为人本身的必然超越性,以区别于草木,但私以为,神学与宗教的退位和科学技术的发展确实让个人的某些东西被推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位置,而本质上的社会结构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当然,也是以理想的社会结构为参照的了。不过,这却也在某种意义,或某些方面上让人作为人本身的某些品质变得不那么“友善”。
或者说,科学技术在某种意义上不过是对于神学与宗教某种程度上的取缔而已,不过,这种说法也未免有些偏激了,未免让人觉得有些偏见,而事实上,个人的认知却难免会带有一定程度上的偏见的,如林奕含对于世界的看法,便是旁人,如我,所不能理解的。但这却与我们对她生命本身遭遇的同情是互不影响的,但也正如她所言,她拯救不了自己,而我们,也拯救不了她。
我无意给这篇文章添上一抹悲剧的色彩,但故事本身的确是遗憾的,我所传达的,也确有不少悲观的成分。但悲观与悲剧是不一样的,正如罗素先生所言那般。故而,我们应该以更加明睿的眼光,和更加祥和慈悲的心态去从容地思考对待所遇所感或这我们终不能知道全貌的世界。

比起乐观,更习惯于从悲观之中去找寻一丝慰藉和从容,不胜与人交往,言多是否必失尚不足得知,浮生种种,于自己而言,也不过是有意义的徒劳而已,只此,便已经足够。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如此这般,孰是孰非,早已经无从考究,这一朝春尽,也无关整个江南。
见一叶知秋,却亦有一叶障目之语,知其然,知其所以然,还应当知道,是知白守黑,执盈若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