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场景一:宿舍,环境黑暗,只有镜头前的桌位亮着白灯,视角一是类似从床头俯拍,不露出角色的面部。硬切镜头二靠近角色a,在其身后。  角色a与父母间的冲突,即家庭期望与自我选择的冲突。a角色的核心是不想听从别人的期望,也没有自己的方向。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个桌前亮着白炽灯,一个人对着电脑说着什么。

a:爸,妈最近怎么样?

@:嗯,最近还好,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a:还蛮好的,你们好就好。

一阵小小的尴尬沉默,父亲咳了一声,换成一副威压的声音。

@:想的怎么样了?之前我就问过你了,你是打算考公还是考研啊?之前你说还没想好,行!那时是大一,我不多说什么,大学生第一年也确实是体验体验新生活。可是现在呢?快大三了,也已经快要毕业了吧。也该想明白了吧?

@:就是。孩子,你爸说的对,确实该考虑一下未来的事情了。不是我们催你,如果你现在还不做打算,未来就来不及了,到时候你又要抱怨,后悔了。

a克制的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这使父亲感到生气

@:怎么回事儿!有什么想法你说啊!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的想法,怎么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怎么知道我们该怎么给你安排?

@:好了,孩儿他爸。小点声,孩子在宿舍呢,被别人听到孩子可挂不住。

a依然沉默。

@:好了,你好好想一想,要知道我们有多么良苦用心。

电话挂断了,房间里只有沉默。

在房间的角落有一个沉默的大象。


场景二:医院(幻象,梦境)  前辈只需要拍背影,而c需要拍正脸。镜头调度是,两人前进的背影,切到c的正身,在台词到想前辈一样时调度到前辈背影,而后模糊曝光。

场景梦幻,朦胧。

两个人穿着白大褂走着,一前一后。

c:我想当一个医生,我想像前辈一样成为一个的医生。

两人走着,渐渐的视线模糊。


场景三:墓地(阴天,荒地)不打算让主持人和其他哀悼者过多入场,用黑镜台词或者景色替代。全部镜头集中在c,包括后面与两人的争辩部分。

人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和自己熟络的人聊着。

主持者:今天,大家聚在这里,因为我们知道一个青年,一位怀抱着理想的医生被葬在这里,我们对此很遗憾,我们对这个青年感到惋惜。

此时c只是低着头站在一边,脑海里想着什么。这时传来一些笑声的对谈。

!:诶,你说说这事儿。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

?:可不是嘛!我可听说了,是让病人给折腾的过劳猝死的。医生不好当啊。

!:真的啊?这可真是不值当啊。为了他们忙前忙后的,事儿还好多,不入他们的心思又折腾医生。容易吗?你说。

?:这么说也是,真不值当啊。

c听到这里忍无可忍,转过头去怒斥。

c:你们几个,人死了搁这儿嚼舌根子!人家一直为了治病救人忙前忙后的,你们又做了什么!

那两人沉默了,把头撇到一边。c生气的走了出去。

在墓地的角落有一只沉默的大象。


场景四:操场,以两人的对话调度镜头

a和b走在一起

a思索一会问

a: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b:什么怎么办?这次的小组作业吗?

a:不是。我是问你想好未来要怎么办了吗?

b:额,有点突兀呢。不过我可能会去考公吧。

a: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b:我家人更愿意我去考公吧,而且公务员的投资更低一些,倒不用再考研进修了。

a:好吧。

a沉默了,这却勾起了b的好奇心。

b:你突然问我这个干什么?

a:没什么。只是问问。

b:那你有想好自己未来要干什么吗?

a:还没有。

b看着a一脸惆怅的样子,就理解了一些。

b:你家人是不是跟你是什么了?我给你说啊,人还是要听自己的想法的……

说到这里b沉默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场景五:宿舍(黄昏)开门,b的背影与c的侧脸,c转头是冷落,调度到b的面部不耐烦。然后a走进来,场景调度到a的视角,看到b和c两个人站着。b上床,c把a拉出宿舍。


b回到宿舍,发现c孤零零的坐着,沉闷着脸。

好奇的问了句

b:你这是怎么了?失恋了?

c默不作声,转过头看了眼b,没好气的又转过去。b也不再说什么。

c:没什么。

这时a走了进来,看到b,c两人微妙的对峙在一起

a: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默不作声,a又转头看着b

b:没什么。

说完就上床睡了。

a又看向c

c:能出来一下吗?

a跟着c走了出去


场景六:人工湖

a和c走到湖边,坐到椅子上

a:现在能说说发生什么了吗?

c沉默了一会儿,深吸口气

c:今天我去参加前辈的葬礼了。

听到这儿,a有些不可思议

a:就是你说的那个很优秀的医生是吗?我很抱歉,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去世了。

c:没事。我听说他是在医院过劳猝死的。这个消息很突然,是我昨天下午收到的消息。

a:真的很遗憾,我常听你说起那个人,从你的描述就能知道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你应该是受了不少打击吧。

c:是的,我的确感到悲伤。是他让我明确了当医生的这个理想,我也为此而努力,可是他却离世了。在他的葬礼上,我看到有一些人并没有对他感到敬佩,反而是在冷嘲热讽。对此我很愤怒,可是在我对他们说出口的一刹那,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好像是心底缺了一块。我想要向他们证明医生的伟大,向他们证明这个人有多么崇高的理想,可是有什么东西阻拦我去表达。

c停了下来,看向a,a听到这里却有点摸不着头脑,傻傻看着c。c叹了口气,站起身

c:我们回去吧。

a:很抱歉我没有能安慰到你。

在沉默中他们走回宿舍,三个人默不作声的睡了。


场景七.医院(梦境) 远景,固定镜头,c的正脸


在朦胧的光亮中,c孤零零一人站着。穿着白大褂。

c: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当医生。不,我知道,我是为了获得前辈的认可。他是一个好人,一个优秀的人,在我为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候他让我看到了医生这条路,他让我看到了他对医生这个职业的热忱。我想变得像他一样,想被他认可是和他一样可以帮助别人,有着伟大理想的医生。

闪回墓地场景,主持人在上面默默地说着

c:可是他死了。不是英勇牺牲,而是被医院,被患者压榨到死的。为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呢?为什么他会面临这样的结局呢?为什么要让我失去他的认可呢?如果失去了他的认可我为什么还要当医生呢?我这么久的努力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c沉默了,缓缓的脱下白大褂掉在地上。


场景八:人工湖

a和b走到这边,坐在椅子上。

b看到a愁容满面

b:发生什么了吗?

a:今天我家人又来打电话了,问我我要选什么方向,他们说如果不打算考公考研,也可以参军入伍,这也是一条不错的路。他们劝了我好长时间。

b:那你怎么说的?

a:我跟他们说我打算考研。

b:那不错啊,至少有方向了,不是吗?

a:可是我并不想考研,我当时只是迫于他们催促的压力勉强的说了一个方向。我现在还是没有想好要怎么办?我记得当时也是,就是在高考报志愿时,那时我一直在想自己要做什么,到底有什么职业是值得我一生去工作的。他们也是在催促我,他们让我选择学医还是计算机或者教师。可是我并不知道,我没接触过医学,不会写代码,也认为老师是一个很吃力不讨好的职业。拖到最后没有办法,我才被迫选择了医学。当时我就很羡慕那些明确自己目标,能够向着自己想要去的目标前进的人。同时我又害怕跟着别人的期望走,我怕这条路不是我想选择的路,我怕等到中年时,我会对我选择跟着别人的期望走而后悔,对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庭,对自己只会感到无聊和麻木。

b听了这些心里不由得一紧,a的话好像出动了他的逆鳞,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b:我不认为我的选择有什么不妥当的,我是跟着我父母的期望走的。高考志愿时也是因为当时认为医生的薪资高,能帮扶家里面。而现在,是因为发现医生这个职业要投入的精力太多,我的家庭难以承担,所以我打算考公务员。

b说的很快,生怕a反驳。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说道

b:我选择这条路是因为我爱我的父母,他们也一直在帮扶我。据他们说,他们也开始给我凑未来的彩礼钱了,我能看到他们的辛劳,他们的不容易,所以我愿意这样做。

b停了下来,怯生生的盯着a,却又强装坚定。a听完后,脸上并没有失望和蔑视的表情,而是平和,这让b松了一口气。

a:我知道你的不容易,我也不打算反驳你的做法。只是我不愿意这么做。c昨天去参加了他一直说的那个前辈的葬礼了,看得出来他很失落,今天也是一整天都呆在宿舍,反常的不去图书馆。我感觉他受到的打击很大,甚至他一直以来的信念都可能受到冲击了。如今,我们已经临近毕业了,身边有太多人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未来,向他们说起来是头头是道的,他们能说出一箩筐的计划,包括你和c。我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方向,可是哪条路我都不抱希望,听从别人的选择走哪条路我都会恐惧,我一直以来都为此受到折磨。我不恐惧我像西西弗一样终生都在推生活这颗荒诞的巨石;我恐惧自己身处一片没有方向的迷雾里,却看着别人都在有条不紊的生活,就像我从来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

b沉默不语,和a一同回宿舍。


场景九:宿舍

a和b回到宿舍,发现c面露难色,脸颊流过泪痕。三个人都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做。c愣了一下,即刻红了脸,恼羞成怒。

c:是的,没错,我哭了,我感到悲伤,痛苦!可是我是因为我,我因为自己而痛苦,而受累,和你不一样。犹如高洁的圣母一般,你为什么那么渴望牺牲自己呢?你真的是为了你的父母而这样做吗?不是的,你是为了你自己,你自卑,只懂得讨好他人来维系自己廉价的尊严和安全。你认为你的一生是你欠父母的,所以你想用一生来还所谓的债,来满足你那英雄式的自我牺牲的满足感。而到了最后,你又会像受害者一样,可怜巴巴的向周围人哭诉,‘我当初是为了他们,要不是为了他们我不会如此痛苦,如此麻木,但至少我不欠他们的,他们给我的命我还了,我问心无愧!’然后继续沉沦在麻木里面,继续向你的父母一样,让你的子女感到亏欠,感到痛苦,想要去自我牺牲式的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b的脸红的吓人,眼中布满红血丝,他打断了c的发言。

b: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你又何尝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痴迷于你那个所谓的前辈的认可不能自拔,你的所谓的远大的理想,所谓了治病救人的决心实际上只是向你那个死掉的前辈的投名状,你希望他认可你,希望他能关注你,你希望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可是你永远成为不了那个人,你尖酸刻薄,冷漠待人,懦弱胆小。以至于你连自己都无法容纳,你无法接纳这样的厌恶的自己,所以你虚伪的悄无声息的把自己抛弃,只是为了接纳那些看似伟大的东西,而这只是让你变得更加割裂,更加令人厌恶而已。

两人剑拔弩张,甚至想要动起手来。a把两人拉开,两人依然互相骂着。“懦夫,庸医,刻薄,自卑”什么的。b无法忍受,摔门而去。

独留下a和c,两人沉默许久,c开口道

c:你还记得昨天我们两个在湖边说的话吗?我当时没有再往后说下去。就像b说的,我当医生的确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至少这不是主要目的,我是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他的认可对我很重要。他曾在我最迷茫的时候为我指明一条道路,他热爱的那条道路,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过在此我不打算再过多的赘述。当时是在高中,我的家庭出了意外,父母因为争执离婚了。从那之后,我一直以来的信念崩塌了,那个我自认为能够一直幸福永恒的家庭消失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学习,我为什么要工作,为什么要生活?如果这一切努力通往最后的不是幸福,而是失去和痛苦,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在那个时候,他在路上救助了因为几天没有好好吃饭而低血糖的我,他和我说了好多,他的理想,他的经历等等。我承认他吸引了当时的我,他就像一个英雄拯救了我,为此我渴望他的认可,我希望能够和他一直联系下去,我希望能像他一样帮助别人。可是他却因为自己的理想,被他们压垮了,而且人们还出言嘲讽他。我认为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因为我也为他而觉得不值得……

说完,c留下泪水,尽可能的忍耐,只是小声抽泣着。a也陪着c一同沉默,可是这一切给了a一种震撼的力量,他懂得了很多。


场景十:墓地

c独自来到墓地来探望他的前辈,看到在那儿有一些人抱着花做着什么,他走了上去,同他们问好。得知他们是前辈曾经救治的一些重症患者,c略微皱了皱眉。

&:我们听说医生去世了,就来探望他了。

看着c不做声,接着说。

&:他是一个很好的医生呢。在我住院期间他是真的很负责,他说的话也很有力量,完全不想其他医生一样冷漠,很体贴温暖。

c:是啊,我也因此很敬重他。可是,他的离世也让我很悲痛,我甚至想过如果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还能站在这里,还能继续活下去。

&:可是他真的很爱自己的职业。并非性格使然,他真的在很努力的实现自己的理想。有时候能看到他很疲惫的坐在椅子上,两眼空洞,极度冷漠的感觉。那和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想正是因为他的坚持和信念支撑着他为自己的理想奋斗吧。

说完后,他们就走了,只剩c一个人站在墓碑前。一阵风吹过来,吹落一瓣桃花落在墓碑上。


场景十一:宿舍

房间昏暗,只有一个人坐在被白炽灯照亮的桌前,对着电脑说着什么。

a:爸妈,最近你们怎么样?

&:嗯,还蛮好的,你呢?最近学业怎么样?

a:我也还不错。你们好就好。

&:怎么样?是真的打算走考研这条路吗?不决定考虑一下入伍吗?我认为这条路蛮不错的。

a:嗯,我想好了。不,或者说我其实还没有想好。不过我发现我一直站在十字路口,我不知道哪一条路是对的路,身边人来人往,他们都选择了自己的路。结果我等了好久,依然没有选择出来。可是,可能没有一条正确的路,没有一条路是注定有意义的。与其在路口徘徊不前,不如选择其中的一条哪怕只是感觉对的路。

&:别说这些文绉绉的,我们又听不懂。什么路不路的。不过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支持你,也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a克制的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场景十二:操场

a和b走着

b:看来你知道要选什么了?

a:嗯,知道了。那你呢?真的想选这条路吗?

b:嗯,我不会后悔的。

a:那就好,祝你好运。

b:嗯,我接下来要去图书馆了,那就先走了。

a:好的,再见!

在a的身后,大象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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