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

电脑在身边,身边音响放着歌,《one by one》。又是无人的一下午,在研究着怎么拍咖啡好看,能够进一步宣传我们的店。

“欢迎光临”

门被两个女大学生推开了,很少有学生来这里,有个女生给我打了个招呼,说了“老板好!”

我起身回到咖啡机旁,需要点一些什么?

她们两个相互看着彼此,笑着,互相推脱着,又在彼此坦诚着。

我知道她们俩应该很少来咖啡馆,我开始会给她们推荐一些咖啡风味,苦的,酸的,甜的。灰色卫衣的女孩点了一杯甜的椰奶咖啡,和我打招呼的那个女生点了一杯苦的,深度烘焙的曼特宁。

看着两女生在我冲咖啡好奇的样子,不禁觉得年轻真好,自己也曾年轻过。

我和两个女生开始聊天。从咖啡聊到经济,从经济聊到自习室,又从自习室聊到了疫情和自己的人生。

今年我已经46岁了,有着和她们一般大的女儿,看着她们俩就想起来了在远方上学的女儿,随着开咖啡馆,我和女儿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和解了。我不再去过多干涉女儿的生活,在咖啡馆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把我当成很亲近的长辈,会说很多学校的故事,感情好难过呀,追女孩子好难,最近分手了很难受,和父母吵架了会很难过。更有的学生会来这里说自己终于和谁谁在一起了。没准下次带来的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很多时候,孩子们在家和在外面是两种状态。孩子们因为害怕父母过多干涉他们的生活,于是缄默其口;而对于陌生人却能够聊得很多很多。作为一个倾听者的角色,会慢慢理解女儿想法,更多的是对女儿的支持与鼓励。会发现,女儿渐渐对自己敞开心扉了。

我是学临床医学的,到如今的咖啡馆人生,转变很大。如果你问我,会后悔吗?我还是会选择如今的生活。

80年左右学医,进入计划生育时期,那时候的生活还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学生与工作机会的不对等,那时候上个大学就能分配到一定的单位。

当时我进入了计生办,实习的时候轮转科室,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天还是母子平安的一天,到第二天的母子接连去世;我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场病下来的妻离子散,卧床不起的无人问津。半夜值班进病房,看到那个病人在咳嗽,转了一圈回来,他在吃饭;又过了一会回来,他没办法呼吸了。怀疑痰卡住气管了,开始吸痰,在这样一种吸痰的过程中,病人依旧呼吸困难,叫带教老师,找隔壁科室的值班医生,最后看着他死在自己手里。死与生在我觉得还很遥远的时候,突然一下被拉近了。

我开始抗拒学医,很多时候觉得有意义的救人一命却是尽最大努力挽救的那几天,在ICU的那几天也相当于一个家庭的砸锅卖铁。人是终将会离开的,作为一名医生也会无力回天。那么我努力的是病人在ICU痛苦的那几天吗?我怀疑自己,抗拒医学。

不顾父母的反对,我转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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