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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四川
第四节 如梦如幻五彩池
一
九寨沟的五彩池，不是一幅画，是一千幅画。不是一张照片，是一万张照片。不是一种美，是无数种美。
同一个池子，春天是一种颜色，夏天是一种颜色，秋天是一种颜色，冬天又是一种颜色。同一个池子，晴天是一种样子，阴天是一种样子，雨天是一种样子，雪天又是一种样子。同一个池子，早晨是一种味道，中午是一种味道，傍晚是一种味道，夜晚又是一种味道。你去看一次，看到的是它的一个侧面；你去看十次，看到的是它的十个侧面；你去看一百次，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
这不是夸张，是事实。五彩池的变幻，超出了人的想象。你以为你了解它了，它又变了；你以为你抓住它了，它又溜走了。它像一个调皮的精灵，和你捉迷藏，让你永远猜不透，永远看不厌，永远忘不掉。
二
春天，五彩池醒了。
沉睡了一个冬天，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睛。冰层裂开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它在说话。水流出来了，哗啦哗啦的，像是它在唱歌。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像是它在微笑。
春天的五彩池，颜色是淡的。不是夏天那种浓得化不开的艳，而是淡淡的、浅浅的、嫩嫩的。蓝是淡蓝，像是被水洗过；绿是浅绿，像是刚发芽；黄是嫩黄，像是蛋黄的颜色。这些淡色，不是没有颜色，而是有颜色但不张扬；不是不美，而是美但不霸道。它们像少女的脸，不施粉黛，却天生丽质；不穿华服，却清新脱俗。
池边的树，也发芽了。嫩芽是鹅黄色的，毛茸茸的，像刚孵出的小鸡。它们伸着懒腰，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倒映在水里，给水添了几笔暖色。水里的草，也绿了。不是深绿，是浅绿，是那种刚长出来的、还带着露水的绿。它们在水底摇曳，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打招呼。
春天的水，是凉的。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凉，而是春天那种清冽的凉。你把手伸进去，会感到一种舒适的冷，像是握着一块冰，又不那么冰；像是含着薄荷，又不那么辣。这种凉，让人清醒，让人精神，让人感到生命的力量。
春天的五彩池，像一首初春的诗。不华丽，但动人；不浓烈，但清新；不复杂，但纯粹。
三
夏天，五彩池疯了。
不是真的疯了，而是美疯了。阳光最烈，光线最强，颜色最艳。蓝色像蓝宝石，深邃得看不见底；绿色像翡翠，晶莹得能看见纹理；黄色像琥珀，透明得像凝固的阳光；红色像玛瑙，艳丽得像燃烧的火。这些颜色，不是淡淡的了，而是浓浓的；不是浅浅的了，而是深深的；不是嫩嫩的了，而是老老的。它们像是喝了酒，醉了，红着脸，说着胡话，做着美梦。
夏天的阳光，是最慷慨的。它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光和热洒下来，洒在池水上，洒在钙华上，洒在植物上。池水吸收了光，反射出颜色；钙华吸收了光，散发出热量；植物吸收了光，进行着光合作用。整个五彩池，像一个巨大的太阳能收集器，把太阳的能量转化为美，转化为生命，转化为奇迹。
夏天的水，是温的。不是烫，是温；不是冷，是温。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你站在池边，能感到一股热气从水面上升，混着水汽，混着草香，混着泥土的味道。这种味道，不是城市里的味道，不是工业的味道，而是自然的味道，是原始的味道，是生命的味道。
夏天的游客，是最多的。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操着不同的口音，穿着不同的衣服，带着不同的心情。他们站在池边，惊叹，拍照，发朋友圈。他们被五彩池的美震撼了，被大自然的力量征服了，被生命的多彩感动了。他们走了，带走了照片，带走了记忆，带走了感动。但五彩池还在，还在那里，继续美，继续变，继续让人惊叹。
夏天的五彩池，像一首热烈的诗。不含蓄，但奔放；不内敛，但张扬；不安静，但动人。
四
秋天，五彩池醉了。
不是喝醉了，是美醉了。秋天的九寨沟，是颜色的海洋。山上的树叶，变了色。黄的，金的，橙的，红的，紫的，褐的，什么颜色都有。它们不像春天那么嫩，不像夏天那么绿，而是成熟的、饱满的、浓烈的。它们像一团团火，烧在山坡上，烧在山谷里，烧在沟壑中。整个九寨沟，都在燃烧。
五彩池倒映着这些颜色，自己也变成了调色盘。蓝色里掺了黄，变成了绿；绿色里掺了红，变成了褐；黄色里掺了蓝，变成了青。这些颜色，不是单纯的，而是混合的；不是单一的，而是复杂的。你分不清哪里是水的颜色，哪里是树的倒影；哪里是矿物质，哪里是树叶。它们融在一起，化在一起，分不开，拆不散。
秋天的水，是清的。不是春天那种淡淡的清，不是夏天那种亮亮的清，而是秋天那种透透的清。像是被过滤了，被提纯了，被净化了。你看下去，能看到池底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株水草，每一条游鱼。它们像是在空中，不是在水中；像是近在眼前，不是深在水底。
秋天的天空，是最高的。蓝得发紫，紫得发黑。云是白的，白得像棉花，像羊毛，像新弹的棉絮。它们飘在天上，倒映在水里，水里的天和天上的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幻。你站在池边，会觉得自己站在天上，站在云里，站在梦里。
秋天的五彩池，像一首醇厚的诗。不轻浮，但深沉；不浅薄，但丰富；不简单，但纯粹。
五
冬天，五彩池睡了。
不是死了，是睡了。它累了，美了一年，该休息了。雪落下来，盖住了山，盖住了树，盖住了池子。白色，是冬天的主题。不是那种脏兮兮的白，而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白，纯纯洁洁的白，亮亮堂堂的白。雪是白的，冰是白的，天是白的，地是白的。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
但五彩池的颜色，还在。透过冰层，你能看到下面的蓝、绿、黄。它们被冰封住了，冻住了，凝固住了。但颜色没有消失，只是被藏起来了，像被锁在柜子里的宝贝，等待着春天的钥匙。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七彩的光。那不是池水的颜色，是冰的颜色，是光的颜色，是冬天的颜色。
冬天的水，是静的。不流了，不动了，不响了。它睡着了，做着彩色的梦。梦里，有春天的嫩芽，夏天的阳光，秋天的红叶。它梦见自己变成了蓝色，变成了绿色，变成了黄色，变成了红色。它梦见自己被无数人赞美，被无数人记住，被无数人怀念。它梦见自己永远年轻，永远美丽，永远被人爱。
冬天的游客，是最少的。天太冷，路太滑，人太少。但正因为人少，五彩池才有了难得的宁静。没有喧嚣，没有拥挤，没有吵闹。只有雪，只有冰，只有风。你站在那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雪的飘落，能听见冰的裂开。这种宁静，是城市里找不到的，是平日里感受不到的。它让人安静，让人思考，让人回归自己。
冬天的五彩池，像一首沉睡的诗。不热闹，但深邃；不繁华，但宁静；不张扬，但内敛。
六
晴天，五彩池是热烈的。
阳光毫无遮拦地照下来，像瀑布，像洪水，像岩浆。光线穿过水面，射到池底，反射回来，在空气中跳跃。颜色被激活了，被点燃了，被释放了。蓝色在燃烧，绿色在沸腾，黄色在闪耀，红色在舞蹈。整个五彩池，像一个巨大的火焰，烧得人眼睛发花，烧得人心头发热。
你站在池边，会被这种热烈感染。你会觉得自己也在燃烧，也在沸腾，也在舞蹈。你会忘记烦恼，忘记忧愁，忘记一切不愉快。你会觉得生活是美好的，世界是美好的，自己是美好的。这种感受，不是思考的结果，不是理性的判断，而是直接的、感性的、本能的反应。是美对你的冲击，是自然对你的召唤，是生命对你的拥抱。
晴天，是拍照的最好时机。光线充足，颜色鲜艳，对比强烈。你随便按一下快门，就是一张明信片。但照片是死的，五彩池是活的；照片是静的，五彩池是动的；照片是过去的，五彩池是现在的。再好的照片，也拍不出五彩池的灵魂；再多的照片，也装不下五彩池的美。
七
阴天，五彩池是含蓄的。
阳光被云层挡住了，光线变得柔和，变得均匀，变得暧昧。颜色淡了，浅了，灰了。不是没有颜色，而是颜色收敛了，内敛了，藏起来了。蓝色变成了灰蓝，绿色变成了灰绿，黄色变成了灰黄。这些灰色，不是脏，不是暗，不是旧，而是另一种美——低调的、含蓄的、内敛的美。
你站在池边，会感到一种宁静。不是冬天的死寂，而是阴天的静谧。世界安静了，声音小了，节奏慢了。你会放慢呼吸，放慢脚步，放慢心跳。你会感到自己和自然融为一体，和五彩池融为一体。你不是在看它，而是在感受它；你不是在欣赏它，而是在体验它。
阴天，适合发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行动。只需要站着，或者坐着，或者躺着。看着池水，看着天空，看着远山。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时间过去了，你不知道；世界变化了，你不知道。你只是在那里，和五彩池在一起，和自然在一起，和自己在一起。
八
雨天，五彩池是神秘的。
雨丝飘落下来，细细的，密密的，斜斜的。打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由小到大，由近到远，由清晰到模糊。涟漪相互碰撞，相互交织，相互消融。水面不再平静，不再光滑，不再如镜。它变得破碎，变得模糊，变得朦胧。
雨雾升起来了，从水面升起，从山谷升起，从树林升起。白白的，薄薄的，飘渺的。它笼罩着五彩池，笼罩着山，笼罩着树。世界变得不真实了，像在梦里，像在仙境里。你看不清五彩池的颜色，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蓝、隐隐约约的绿、隐隐约约的黄。这些颜色，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在和你捉迷藏。
雨天的五彩池，是有声音的。雨打在水面上，滴滴答答；雨打在树叶上，沙沙沙沙；雨打在石头上，啪啪啪啪。这些声音，不是噪音，而是音乐。是大自然的交响乐，是雨天的独奏曲。你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会感到一种放松，一种舒适，一种治愈。
雨天，适合思念。思念远方的人，思念过去的事，思念失去的时光。雨是思念的催化剂，是回忆的引子，是情感的导火索。你站在雨中，站在五彩池边，会想起很多，会感慨很多，会流泪很多。但这不是悲伤，是释放；不是痛苦，是治愈；不是结束，是开始。
九
五彩池的景观特色，不在于它的颜色，而在于它的变化。
颜色是结果，变化是过程；颜色是静态的，变化是动态的；颜色是表面的，变化是深层的。五彩池的美，不在于它是什么，而在于它变什么；不在于它现在是怎样，而在于它下一秒会怎样。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所以你会一直看，一直等，一直期待。这种期待，是美的核心，是美的本质，是美的魅力。
五彩池的变幻，是大自然的魔术。它用最简单的材料——水、石头、阳光，变出了最复杂的颜色；用最普通的东西——钙华、矿物质、植物，变出了最神奇的景观。它不需要道具，不需要灯光，不需要音响。它只需要自己，只需要时间，只需要耐心。
这种变幻，也是生命的隐喻。生命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不断变化的；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的；不是确定的，而是充满可能的。你今天的你，不是昨天的你；你现在的你，不是未来的你。你在变，世界在变，一切都在变。接受变化，拥抱变化，享受变化，这才是生命的智慧，这才是生活的艺术。
五彩池教会我们的，就是这种智慧，这种艺术。它用它的变幻，告诉我们：美是短暂的，所以珍贵；生命是变化的，所以精彩；世界是不确定的，所以值得期待。
十
五彩池的景观特色，还在于它的不可复制。
你可以在别的地方看到蓝色的水，绿色的水，黄色的水。但你不可能在别的地方看到和五彩池一模一样的水。因为五彩池的颜色，是这片山、这片水、这片天、这片地共同创造的。缺了山，颜色不对；缺了水，颜色不对；缺了天，颜色不对；缺了地，颜色不对。五彩池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复制的，是不可替代的。
这种不可复制，是它的骄傲，也是它的悲哀。骄傲的是，它是世界唯一的，没有第二个；悲哀的是，它无法被带走，无法被复制，无法被分享。你只能亲自来看，亲自来感受，亲自来体验。照片是假的，视频是假的，文字也是假的。只有亲眼所见，才是真的；只有亲身所感，才是真的。
所以，如果你有机会，一定要来九寨沟，一定要来看五彩池。不要只看一次，要看多次。春天来一次，夏天来一次，秋天来一次，冬天来一次。晴天来一次，阴天来一次，雨天来一次。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收获；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自己。
五彩池在那里，等你。不是等你来拍照，不是等你来打卡，不是等你来炫耀。而是等你来感受，等你来体验，等你来成长。你来，它不迎；你走，它不送。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美美地，永远地。
这就是五彩池。四川的骄傲，中国的瑰宝，世界的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