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的眼泪

办公室后面这棵树已经有七八年的树龄了。这些年我日日从它身旁走过,很少停下脚步去看它。今天偶然看见了它的这一处伤疤上有结晶体,就停下来摸了摸,原来是大树的眼泪。

我不知道它何时受到伤害?也许是栽树的时候工人不小心铲了一下,也须是某个学生踢了它一脚或者用小刀刮了它一下,不管如何,大树流泪了,它的眼泪成为结晶体永远挂在树身上!

小时候,我家院子有棵大槐树。树的周围住了五户人家。谁家如果需要在树上砍根枝条急用,要分别给其他四户人家打招呼的,几十年过去了,庄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但是那颗大槐树至今仍然枝繁叶茂。

庄稼人说五行属水的人栽树容易成活,我是水命。自打记事起就开始跟着父亲栽树,先是庄子前后左右,后是自留地畔。每年春季来临,杨树柳树最为积极,他们不顾料峭的寒风,先把枝条变绿,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就突然冒出新芽;接着是桃花杏花和梨花,它们好像是差不多一起开花,古诗里的姹紫嫣红描写的就是这个时候吧;枣花是开得最晚的,干燥燥的树枝上挂满了如满天繁星般细碎的白花,每当这个时候,长辈们都说今年的小麦要丰收了。

栽树也要看风水的。柳树就栽种在阴凉潮湿的地方,水边最好;院子里面不能栽种白杨树,白杨树被风一吹,发出的声音比较难听,民间叫做鬼拍手;只开花不结果的树也不能种在院子里,说是会妨碍繁衍子孙;田间一般不种树,会影响庄稼的生长,一棵大树周围往往有大约一亩地是长不好庄稼的。家门对面的山口虽然是别人家的领地,也要想办法栽几棵树,不光可以阻拦山口的大风,早上起来,对面山上郁郁葱葱的大树迎风飞舞的枝条也是爽心悦目的。

庄里人一般会在20岁左右栽种一棵白杨树,到了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棵树已经足够给他做棺材了。当然如果他很能干,替代白杨树的就是松树或者柏树了。

陌生人来到山村里,一般从庄前屋后的树木上就可以判断一个家庭是否殷实兴旺。同样,种树也是一个国家兴旺的象征。秦统一全国后,秦始皇大力提倡在城镇街巷和大道两旁种绿化树,这是我国古代城市绿化的先声,贾山《至言》载:“秦为驰道于天下,道广五十步,树于青松”,便是证明。南北朝时,北魏孝文帝取消山泽之禁,给百姓分田植树,而且对种树作了具体规定:“男夫一人给田二十亩,课莳余,种桑五十株,枣五株,榆三株,限三年种毕”,可见当时已经给农民规定植树指标。据《开河记》载,隋炀帝虽然是个穷奢极欲的皇帝,但他亲自种柳,赐柳为杨,下令在开挖大运河的同时,要在河旁植柳,并给予奖励:“柳一株,赏一缣”,后来出现了千里运河岸绿柳成荫的景观。

种树有历史,保护树木自然不在话下。爱国名将冯玉祥爱树如命,曾在军中立下护树军令:“马啃一树,杖责二十,补栽十棵”。他驻兵北京,率领官兵广植树木,被誉为“植树将军”。驻兵徐州时,带兵种植大量树木,并写一首护林诗喻示军民:“老冯驻徐州,大树绿油油;谁砍我的树,我砍谁的头。”

现在每年的植树节各地都要上山种树,中央领导人带头种树。“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带来了环境的美化和优化,栽树已经 深入人心。

但愿大树不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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