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一次你将学会,信任自己的光,
你的指尖曾只收藏余烬的温度。
当夜潮裹住未诞生的星群,
你立在所有方向的中央,
数着身体里缓慢结晶的芒刺。
而焰心始终柔软,
如何忽然收紧成精准的刃?
破开岩层里淤积的寂静,
点燃那枝被姓氏磨亮的碑文,
你无从辨认。
只是烧。持续烧。
把舌尖抵在历史的断茬上,
尝那些被反复修订的甜与咸。
看火如何松开自身,
在灰的飘散里完成对灰的注释。
二
陶匠从不说创造了火,
只说认出了陶土里蜷曲的渴。
你把故事放在高处,
那些被暮色浸透的叙事,
某个瞬间突然恢复弹性。
曾有漫长的学步期:
火山练习克制的喷发,
烛火临摹呼吸的圆缺,
野火在骨缝间寻找最轻的路径。
直到所有燃烧都变成余震。
黎明时你坐在灰堆旁,
用余温拼凑新的器型。
火从不追问意义,它只是持续,
成为光和灰之间的,
第三种状态。
三
火里有褪色的编年史,
每一页都薄得透出对面的手掌。
你读,字迹就融化,
顺着掌纹漫成发光的沼泽,
倒映出尚未被命名的星座。
那些固执闪烁的,
究竟是遗落的火种,
还是过早升起的暮色?
答案在每一次眨眼时脱落鳞片,
露出内部透明的脊柱。
而火继续它的直立行走,
在可燃与不可燃的缝隙,
竖立起光的残片。
当你说“存在”,
灰烬正重新学习结晶的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