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故事:人类真的想象不出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吗?

下面这几个故事,都和“误会”有关。有些让人无奈,有些让人心酸。

【样本一 · 被当成卖光盘的】

大概是零几年的事,我在南方一座城市给人介绍去做美容。介绍一个人过去,好像能拿几块钱。

我们组里有个女的,在路边拉了一位抱孩子的年轻妈妈。她主动帮人家抱孩子,让人家进店免费体验。

结果门口一个老太太冲她骂:“不要脸!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非干这个!”

老太太把她当成那种路边拉客卖小电影光盘的了。

(街头符号学批注)在老太太的认知地图里,路边热情拉客的年轻女性只有一种身份。同一个动作,两套完全不同的翻译系统。

【样本二 · 拿大板子打电话】

大约十年前,有一款大屏平板电脑刚上市。单位一个大姐,她老公送了她一台,是能插卡打电话的那种。

有一次她在公交车上拿这个“大板子”贴在耳边打电话,旁边几个大妈一直在背后嘀嘀咕咕:

“这姑娘脑子没问题吧?连个手机都买不起?拿那么大个东西贴脸上……”

(技术社会心理学批注) 十年前用平板打电话被当成买不起手机。十年后折叠屏展开就是平板大小。不是那个人太超前,是嘲笑她的人刚好站在了技术普及曲线的谷底。

【样本三 · 被当成助听器】

大概零几年的时候,我在公园散步,手里拿着一个小录音笔,连着耳机当音乐播放器使。当时耳机还坏了一边,只能塞住一只耳朵。

身后两个大妈小声议论:“这么年轻耳朵就不行了?都戴上助听器了。”

(听觉设备考古学批注)大妈们的推理逻辑是严密的:一只耳朵塞东西、手里捏个机器、不跟人说话——三要素齐全,诊断为听力障碍。

【样本四 · 出租车司机变“不同男人”】

那是挺久以前的事了,我还在上幼儿园的小班。

我妈在外面打工,我爸进去了几年,我一直跟着奶奶过。

后来我爸回来,奶奶跟他说:“你媳妇外面有人了,每次回来都是不同的男人送的。”

我妈后来跟我讲这件事,说她当时气得不行——她每次回来都是打出租车,奶奶把出租车司机当成了不同的男人。

(都市人类学批注)一个农村老人没见过出租车,用她唯一能理解的逻辑解释了几次不同车牌的出现。这个误会差点毁了一桩婚姻。不是因为谁坏,是因为两代人的城市经验之间,隔着一整道认知鸿沟。

【样本五 · “二奶校”的外号】

我上大学那会儿,读的是一所民办院校。十几年前,一年的学费就过万了。

当地是个小地方,经济一般。每年开学和周末,校门口路边停着不少车。

当地人就议论,说学校里的女生被外面的人包了,一到周末就有金主来接。

还给学校起了个外号,叫什么什么“二奶校”。

后来经济好了,这种声音也就慢慢没了。

(谣言经济学批注)后来谣言自己消失了——不是谁辟了谣,是经济好了,车多了,开车的从“金主”变成了“家长”。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段自己的感悟:

太阳升起来的方向,有一个很大的水坑。水坑里有一座山。那座山会在水里移动,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沉下去。浮上来的时候,山顶会喷出水来,能喷好几层楼那么高。

那是没见过大海和鲸鱼的人,听过的最神奇的故事。

误解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因为谁坏,不是因为谁蠢。只是因为每个人手边的词典不一样。有人词典里有“鲸鱼”,有人只有“山”和“水坑”。但他们都在认真地描述自己看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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