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在小镇赶集,我看到有商贩卖藕芽子,这是可以种植的,应该算是藕的种子,欣喜之余当即买了几根。我小时候的遗憾终于可以弥补了。
小时候,爸爸联合朋友,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田地的堤岸下挖了一个池塘,大约有三米宽,十米长。池塘旁边就是一条长长的穿省过县的河流,应该属于黄河的支流,但是这条河流已经被污染了,黑色的水散发难闻的气息。它虎视眈眈地望着我家的池塘,想要吞噬这一池清水。池塘是用来养鱼的,后来又种了莲,夏天荷叶覆盖整个池塘,荷花在风中摇曳。我喜欢把水泼到荷叶上,看水珠在荷叶上滚几下,然后又转几圈又掉回到水里。
可是我最怕夏季发洪水,河堤下的水几乎涨到岸上,荷叶、荷花都被浸泡在水中,更可怕的是,污水会进入池塘中。当洪水退去,池塘里干净的水已经被污染,大部分的莲快速死去,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支莲叶在勉强挣扎,但是终究是清洁之物,怎能耐得了脏污?
开始爸爸还会抽出污水,挖出污泥,再注入清水,有时还要撒石灰以次来净化污水,但是治污成本大,如此反复几次爸爸也放弃了,池塘就也就被废弃了。我的荷塘就这样消亡了。
我喜欢不仅荷花,而且对其他的花也是一往情深。可是家中甚少养花,因为家中养了几只白鸭,一只白鹅,这几只小东西下蛋非常勤奋,为我家餐桌添了几道丰富的菜,是妈妈的“宠儿”,妈妈看它们的时候眼里都是关爱,而看我的时候则是一脸嫌弃。我每次弄点花,我妈都很嫌弃,如果妈妈的“宠儿”伤了我的花,我是不能揍它们的,因为我妈会把我揍得更惨。
它们非常爱吃花,家里的花盆种了几株鸡冠花,全部被这些小东西给啄了。它们可有方法了,先是伸长脖子,发现够不着,然后又张开两只翅膀,向上跳,还是够不着,只好气馁地摇着屁股走了。看到它们失败我也放心了。谁知道它们没事就跑到花盆旁边转悠,每天跳几下,竟然还跳出了“新高度”,鸡冠花就被扯歪了脖子,之后就被这些“跳高健将”吃了。后来又种了一盆黄菊,放在了窗台上,可是在一个有风的夜晚,它忍受不了风的侵袭,跳到地下去了,结果盆毁花亡。种花也种得不开心。
而这些藕芽子,是最合适种在我家了,一者弥补我对那一池荷花的遗憾,二者家里的鸭和鹅肯定吃不到它们。家里有一个弃之不用的大水缸,我回到家就把里面的杂碎东西拿出开,清洗了好几遍。带着老弟去河边挖了大半缸的河泥,把藕芽子种进土里,提了两三桶的河水,为它们营造了一个比较适宜的生长环境。
有莲无鱼不完整,我又去捡了一些小鹅卵石,里面放了几尾观赏性红鱼。一天水缸里的莲藕冒出了芽尖,细细的藕茎托着尖尖的荷叶,荷叶像个初见未婚夫的小家碧玉,羞怯极了,两边的叶子卷在一起;过了几天,她不在羞怯了,慢慢地放开了,能够稍微从容地面对未婚夫了,荷叶开始伸展开来;再过十几天,荷叶像是个落落大方的新妇了,尽情地释放她的美丽。荷叶为小小的农家院增添了别致的风景,鱼儿游得更欢了,时不时来个“狂欢”,搅动起一圈圈波纹,水中的光线也随水晃动起来,映照在荷叶上,水质的光感在莲叶上摇动。蜻蜓也来了,或立在荷叶上,或轻轻地点水,与鱼儿游戏。
家里的鸭呀,鹅呀,再也够不着了,我的莲安全了,不过水缸边很凉快,它们经常“呱呱嘎嘎”地聚在水缸边,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去年荷花没有开,现在它们积蓄了一年多的能量,想必已经足够,今年应该得见荷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