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20日 星期日 春分 晴 15~26℃
也许我一直等待和寻找的,可能是另外一个结果。
我和卡卡户口本复印件上的身份,符合警察从系统里调取的结果,他们很意外地通知了我们的“家人”来接我们。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人和我通话,她说一些文不对题的话语,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她情绪激动,我给的答案都肯定。一种直觉,她并不是我的母亲,尽管我们可能真的在科学家交给我的这个户口本上。
挂了电话,我说出我的疑问。警察说系统里查到的身份信息真实有效,如果还是存疑,可以让我做一个DNA比对。我想起以前做过的那些毫无用处的结果,我甚至为没有匹配的数据感到失落,那那时候和谁都不能够匹配起来。如果科学家没有说话,我的身份证又是一串崭新的数字,可是这个数字在这里能够关联到很多的人,和我有某些联系的人。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那么想找到我的爸爸妈妈了。
卡卡的“父母”和她通了话,听得出来,谁不不是那么想要她回到他们的生活。
卡卡说阿稳我能和你去你家吗,他们让我先到福利院去。
下午,我们在公安局见到了卡卡户口本上的爸爸妈妈,那是两个长得很好看的人,他们看卡卡的神情复杂,有一种期待过,盼望过的激动,也有可是现在生活已经不允许再有她的现实。
两个人带我们去吃饭,问我是谁,还看了我的身份证。
卡卡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或者说,已经是一个很聪明的产品,读懂她的父母那就太容易了。
她说阿稳,我们还是赶路吧,去见你的爸爸妈妈。
警察说我们还不能走,要等和我通过话的那个女人来接我,才能离开。
很晚的时候,那个说来接我的女人没有来,那对已经离婚的父母也没有走,他们还没有决定要,到底应该由谁带走卡卡,我从他们的言谈中,他们相互对对方的怨恨还没有消散,对各自已经有人新的家庭感到不安,他们已经做到了卡卡不再回来的准备,然后各自反手过新的生活,可是现在,卡卡出现了。
卡卡说,你们回去吧,我以后就和阿稳在一起。
两人看我,想要获得明确的答案,我告诉他们,我也在找自己的家人。我不敢收留卡卡,我怕一切类似蒙小源的情形再次发生。
女人走近卡卡,想要抱抱她,被卡卡拒绝了。卡卡把呼噜噜抱在怀里一直不肯撒手,好像是因为空不出手来才做出的以上行为。
警察多次提到的DNA对比卡卡都不同意,她说谁也不跟,就跟着阿稳。
她说阿稳,我们也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如果他们也不想要你的话,我就带你和呼噜噜去赏花。
男人和女人各自接了对方现任伴侣的电话,他们不约而同地撒谎在一个与公安局无关的场所,我想他们一定都向对方隐瞒卡卡的存在。双方都说很快会回家,卡卡说你们走吧,我们还要等阿稳的妈妈。
男人沉默着看时间,女人伸手放在卡卡的头上,卡卡躲开了女人的手,继续抚摸呼噜噜的头。
那个带着哭腔和我通话的女人终于出现了,和她一起出现的,还有很多我来不及详细看的人,他们都很激动的叫我的名字,只是他们叫的是叠词,稳稳。
他们说,稳稳,都这么大了。
我并不诧异他们的出现,只是好奇或者或疑惑他们甚至带了鲜花糖果,小书包是那种很小很小的书包,洗得已经发白了的旧式书包,卡卡可能都不一定用得到的那种。
女人说,稳稳,妈妈全世界都找遍了,你是躲在哪里了。说完她就开始哭。我接过她手中的小书包,那里面装着许多新旧不一的玩具,我猜那是一个和我一样叫安阿稳的人曾经玩过的。
摄像机围着我们转动,女人哭得很伤心,我很想说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只是一个被科学家实验出来的“合格产品”。但是我说不出来,她抱我的时候,够不到我的肩膀,我蹲下,也很认真的拥抱了他。我的脑海里全是瘦弱矮小单薄的左奶奶。
我并不确认这是真实发生的事,还是科学家的继续实验,只是我突然有了一种踏实安定的感觉,这些从小书包里拿出来的玩具,似乎真的在我的记忆中出现过,我甚至在想,是不是那曾经躲在报纸后面的有一张脸,就是她的。
如果左奶奶在,她会告诉我什么是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