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那年暑假,因为准备要去澳洲游学,我没有回家,刚好有学姐介绍了一份家教的工作,一小时100,想着刚好赚点零花钱,便愉快答应了。
在正式拿到offer之前,家长约我一起吃饭,也算非正式的面试。他们家住在上城区,那天午饭约在很高档的一家餐厅。家长看起来都很年轻,大概就四十几岁,父亲是银行高管,母亲是投资公司合伙人。我的“学生”是大概十三四岁的男孩,刚上初一,据说英语成绩不太好,但他们计划送他去美国念高中,希望在假期的时候能把成绩补上来。他们谈笑着问了我的专业成绩、老家在哪里,以及对我即将去澳洲学习这件事也非常感兴趣。我努力想要想要看起来自信、大方、侃侃而谈,但其实心底是慌的。期间上了一盆水果,西瓜切成很薄的小片,我都没多想直接上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后来转到他们跟前,他们每人拿起旁边的水果叉去拿水果,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没碰那些水果。
隔了一天,我收到信息,让我去给孩子上课。第一天到他们家的时候,我在一楼摁门铃,电梯下来接我又直接把我送我他们家门口,应该是一户一梯的,私密性很高。大门的设计也很复杂,我完全不会开,哪怕后来又去了好几次,还是不会开,感觉是上了好几层保险的防盗门。算是第一次进到这种高级的住宅,屋子很宽敞明亮,是那种很时髦的美式复古装修。我不好意思多看,每次进屋就直奔书房找我的“学生”上课。只有在他面前,我才会放松下来,至少在知识储备上,我还比他略高一等,可以自信得输出与交流。多年以后,我才会了解那是我第一次面对巨大的阶层差异带来的冲击,在那之前我以为人和人的生活都是差不多的。
刚开始我每天都很认真备课,给孩子上课,希望他的成绩在我的指导下能突飞猛进,每天给他教语法背单词。后来随着我们越来越熟悉,发现他父母平时工作都很忙,几乎都看不到他,期间有一次请我吃日料顺便过问了下他的学习情况。而他确实不喜欢学习语言,我就调整了方式,有的时候会给他放一些英语动画小短片,明显变得感兴趣多了。又约定如果他每天能背20个新单词,就多给他看一集。就这样半严肃半娱乐上完了二十多天课,我跟他都处成了半个朋友,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挺舍不得。当时还担心我的“教学成果”不知道他们是否满意,但如今想来其实他们请我有一半确实也是替他们陪伴孩子吧。
不过这些很快都被抛之脑后,我马上就要去南半球探索新世界了,兴奋大过于失落。哪怕和朋友挤在一间十来平米出租房里写教案,那时候我还相信自己会有无限光明和辉煌的未来。真正去了澳洲以后发现更多是地理意义上的不同,一个在冬天一个在夏天。但这次家教经历仿佛是我穿越了折叠时空,看到了真正不同世界的人。而多年以后,我依然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半径还在缩小。虽然我学会了用水果叉,但再没有遇到过另一扇我打不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