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年，十九岁的同治皇帝死在养心殿，身后没有一个儿子。此后的光绪、宣统两代皇帝，也都一个孩子没能留下。从同治咽气到1924年溥仪被赶出宫门，将近五十年，紫禁城里再没响起过一声皇嗣的啼哭。
同一座北京城，却有一户人家的产房几乎年年开工，孩子一个接一个落地，府里跑得满满当当。这家的男主人是肃亲王善耆，晚清个头最矮的铁帽子亲王。同一条血脉，宫里断了根，宫外疯长着，到底哪一边才是大清的命数？
先看宫里这一边是怎么枯的。爱新觉罗家的皇位，子嗣从咸丰朝就开始稀薄，咸丰膝下只养大同治一个儿子。同治六岁登基，十九岁死在养心殿，绝了。慈禧又从醇亲王府抱来四岁的载湉，这就是光绪皇帝。他在位三十四年，同样一个孩子没留下。御医留下的脉案写着，他自小体弱，生育这一项始终没有起色，再加上太后当政，后宫的事由不得他做主，两层叠在一起，皇帝身边的女人再多，也等不来一声婴啼。最后轮到三岁的溥仪，皇位还没坐热，六岁就被迫退了位，大清在他手里画上句号。三代皇帝，三种绝法，同一个结果，皇位没了继承人。
再看宫外这一边是怎么长的。善耆的祖上是皇太极的长子豪格，肃亲王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全天下有资格穿五爪正龙补服的，双手双脚数得过来，他是里头个子最矮的一个。矮归矮，这人的精气神比谁都足，站坐笔挺，办巡警、抓治安是把好手，连刺杀摄政王的汪精卫，都是他劝着保下性命的。回到府里，他又是宗室里最能生养的一个，一位正福晋、四位侧福晋，加上侍妾若干，一共给他生了三十八个孩子，二十一个儿子、十七个女儿，一笔一笔记在《爱新觉罗宗谱》上。多数亲王生下十几个子女就算高产，他一家的孩子，顶得上别人两三座王府。
可偏偏是这最能生养的一家，最后给大清陪了葬。1912年清帝退位，善耆不认这个结果，跑出北京，一头扎进日本人的势力圈。他把王府的珍宝、田产一茬茬变卖，巨额家财全砸进复辟，两回满蒙独立都落了空。为了绑紧日本这条线，他连六岁的十四女显玗都送了出去，给日本浪人川岛浪速做养女。1922年春天，善耆病死在旅顺。三十八个孩子，家大业大，到他闭眼时已经四散各方，最出名的那个女儿，后来改名川岛芳子，成了日本侵华的马前卒，1948年以汉奸罪在北平被枪决。
善耆咽气那年，溥仪还坐在紫禁城里，宫里依旧听不见孩子的哭声。两年后溥仪被逐出宫门，紫禁城彻底安静下来。一个王朝的气数，有时就写在香火上：帝系的根从咸丰朝起就只剩一根独苗，同治一死便绝了户；旁支生得再旺，也填不满那把空着的龙椅。宫墙里听不见婴儿啼哭的那一天起，大清就只剩下一个死期了。
参考史料：
《清史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