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乳鸽

手机屏幕上残留的血迹,像一块凝固的痂,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泛着暗沉的赭色,像某种不怀好意的暗示,死死黏在冰冷的屏幕上,擦之不去。窗外的朝日并非铮亮,反倒裹着一层浑浊的灰雾,勉强把卧室照出模糊的轮廓,角落里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像藏着未说出口的恶意。

昱昱头脑麻木得像灌了铅,指尖冰凉发僵,盯着那抹血迹,太阳穴突突地跳,怎么也想不起,这暗红的印记究竟是何时、如何溅上去的。喉咙干得冒火,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双脚刚触到地面,就被一阵刺骨的凉意惊得一哆嗦——床边空空如也,她的鞋,凭空消失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

破碎的片段在脑海里冲撞,却连一丝完整的画面都抓不住,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空白。为什么,关于昨晚的一切,统统不记得了呢?

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毒蛇的信子,昱昱猛地低头,脚踝裸露的皮肤上,赫然沾着一块殷红干涸的血迹,边缘已经发黑,像一枚诡异的烙印,死死烫在皮肤上。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指尖碰上去,还能摸到一丝发硬的触感,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桌边,抓起水杯灌下一大口凉水,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与恐惧。她用拇指狠狠搓擦手机屏幕上的血迹,指尖用力到发白,可那抹暗红却越搓越淡,反倒晕开一片诡异的痕迹,像无声的控诉。

手机屏冷硬地反射出她的模样: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浑浊又空洞,像一口干涸的枯井,看不到半分生气。那双眼,陌生得让她自己都心惊。

昨晚的记忆是在哪里停止的?脑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皱起眉头,回忆枯竭又干涩,只剩下一片模糊的、令人窒息的恐慌,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的神经。

她扶着墙,脚步虚浮地挪向洗手间,指尖触到冰冷的门板时,指尖忍不住颤抖。轻轻一推,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发出刺耳的呻吟,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她胸口一缩,胃里翻江倒海,心惊肉跳。

视线所及,洗手台边缘沾着点点飞溅的血迹,地面上有一块不规则的血斑,早已干涸发黑,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却留下了无法掩盖的痕迹。血迹、血斑、血腥,无处不在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混乱的画面突然在脑海里炸开,碎片般的记忆终于汹涌浮现。昱昱想起自己昨晚灌下了大半杯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散心底的偏执与疯狂——她喝酒,不是为了消愁,是为了壮胆,为了亲手了结那抹让她既渴望又忌惮的“温暖”。

然后,是一场沉默的杀戮。

在溺死和被动窒息之间,昱昱犹豫了许久,眼底翻涌着阴郁的疯狂。溺死太拖沓,太温柔,她怕自己手软,怕那抹温暖残留半分气息,怕自己下不了决心。

被动窒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她翻出一根粗壮的麻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蛰伏的野兽,悄悄绕到ta的身后,麻绳轻轻环绕住ta纤细的颈项。

ta猛地一惊,身体瞬间僵硬,缓缓回头,眼底盛满了茫然、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温柔,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昱昱的眼底,让她心底的疯狂更甚。“对不起。”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一种偏执的决绝。她不愿看ta的眼睛,死死闭上双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勒紧了手中的麻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砰砰作响,几乎要撞碎肋骨,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麻绳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5、4、3、2、1……”她在心里默默倒数,指尖越收越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紫红发青,甚至泛出了诡异的青白。

昱昱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又缓缓移到ta的脸上——ta的眼睛还睁着,眼底的温柔早已凝固,只剩下无边的死寂,没有挣扎,没有质问,甚至来不及问一句为什么,就这么静静毙命于今天才见第一面的她手里。

不是说,ta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最柔软的存在吗?为什么,这份温暖,只能属于她一个人?一旦有了一丝不确定,就只能亲手毁掉,才能安心。

ta的体温一点点散去,血液渐渐冰冷,那抹曾经让她痴迷的温暖,最终变成了冰冷的死寂,变成了她指尖残留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昱昱不愿再回忆下去,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喜欢的东西,总要亲手了结,才能真正属于自己,哪怕代价是满身血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像是在享受某种诡异的慰藉。她对着洗手间的镜子,仔细梳理好凌乱的头发,指尖划过苍白的脸颊,然后,拧开一支鲜红的口红,一笔一笔,在苍白的唇上涂抹开来——那红色,艳丽得刺眼,像凝固的鲜血,与她眼底的红血丝相互映衬,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酒已醒,破碎的记忆也完整归位,心底的偏执与疯狂,终于被一种更迫切的渴望取代。

昱昱面无表情地走到厨房,指尖抚过冰冷的冰箱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她一把拉开冰箱冷冻层的门,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冰冷的腥气。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包裹,那是昨晚熬夜仔细收拾、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乳鸽——没有多余的血迹,没有丝毫的破绽,只有乳鸽本身的鲜嫩。

刚才还冷硬如石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阴郁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吃货垂涎三尺的凶狠模样,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蜂蜜脆皮乳鸽。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裹的边缘。

今日的大餐,就是你了。

冰箱门缓缓合上,遮住了冷冻层里的冰凉,也遮住了昱昱眼底一闪而过的、诡异的笑意。空气中的血腥气,渐渐被乳鸽的鲜嫩气息掩盖,只剩下一抹若有若无的暗红,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像一个暗黑的秘密,永远不会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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