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所见所闻

朱莉一个月前报名了事业单位考试,不知道是弥补寒假的空虚还是弥补焦虑,报名之后很热情地投入复习,但是经过过年,一腔热血回归为0,节后一个月本该复习,但是没有精力和心情,不知道是为何,总之很拖延,昨天是最后一天,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印了准考证,准备了考试材料。

晚上临时看了综合的材料,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她感觉到诧异,原本她是一个特别焦虑的人,任何没有准备的考试,她都没有心情去考,这一次她彻底臣服了,不想准备了,就吃老底吧,之前准备的各种考试就当是经验吧,她也说服了自己,就当再积累一次经验吧!

她晚上一边忙着给娃解决过敏问题,一边匆忙备考,就这样9点就睡了,半夜孩子一直睡不踏实,她也没有睡好,6点起床,第一件事情全家买了咖啡,然后洗漱吃完早饭,就出发了,她提前约了嘀嗒,往返的都约好了。

一切按部就班,她上了车,本想在车上复习,结果晕车,可能早上咖啡喝多了,有点难受想吐,她一年只喝过这一次,只有考试的时候,为了提神才会喝,果然精神倍加,只是牺牲了胃,确实太苦,其他家的咖啡一早没有开门,只有全家开门,就只能凑合喝了。

路上师傅突然说话:“这边有点偏远啊,你是考试吗?”,朱莉看师傅有点热情,也热情地应和着,聊到后面才知道,师傅是住在这边刚上完夜班,顺路接单赚点停车费,他说自己是给老板开车的司机,一个月停车费近600,太贵了,早晚接个单子,弥补停车费,然后又聊到商场出租率,朱莉听着,这也是她关心的民生问题,毕竟社会发展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最后到了考点,朱莉下车后,以为自己最先到,没想到走错了门,来到正门才发现,很多人都到了,她也有点吃惊,毕竟现在才7:40,市区到这边差不多一个小时,原来很多人都6点起床,赶着过来了,她也不惊感慨这些早来的人背后,也是早睡+早起。

还有20分钟才开放考场,门口排起了长队,朱莉找了一个有太阳的地方站着,她吃惊地发现,很多人站在阴暗处,只有她额外珍惜晒太阳的机会,不知是大家忙着顾及不到,还是她太在意这些了呢;另外她稍微关注了下周围人的精神面貌,大家都是低着头看手机,好像机器人般,表情木讷,这里或许有些人失业了,或者即将失业,生活的重担压的人喘不过气了吧?

朱莉想到这里,赶紧制止了念头,今天是来参加考试,赶紧抱佛脚吧,打开豆包看看综合考试的范文吧,很快她就融入了这里,不再关心外界发生的一切。

然后她去了附近厕所,出来时考场已经开门了,她决定先吃点东西,碰巧看到附近一个女生在一楼吃早餐,她也走过去,拿出了面包,赶紧吃几口。附近女厕所排起了长队,她庆幸自己提前上了厕所,也困惑大家为何这么早进教室,不担心后面会饿吗?毕竟连考4小时,她一边想着,一边拿出坚果、三明治和巧克力,狼吐虎咽着;眼看临近考试时间,赶紧去了考场。

走进考场,她提前关机了,才发现还要看微信认证,于是又拿出手机,到门口签名,坐到座位,紧接着开始考试了;老师发了答卷,但未开始答题,朱莉一顿紧张,她明白这短短的几分钟,多么的重要,但是她好像定住了,想抓住这几分钟做些什么,但越想抓住什么,越抓不住,于是她翻到资料分析,抓紧看几题,但是也只能看看,自己也不知道要记些什么,这短短的几分钟,像过了几个世纪。

铃声响了,终于可以答题了,紧张的思绪落地了,赶紧划重点,算式,但是脑筋好像跟不上,越想记住要点越记不住,她开始安慰自己别追求速度,慢慢来吧,于是恢复了平静,她开始进入了状态,为了不超时,她提醒自己不会的直接跳过。

这里忘记说一个点了,朱莉没有带手表,考场也没有手表,她顿时压力很大,担心时间不够用,于是她的策略就是不会的直接蒙,不要耽误时间,很多纠结的选项,她赶紧做出选择。

就这样,她按照节奏完成了大部分的题,然后涂答题卡,她不知道几点了,于是问老师,老师不能说话,于是给她看了手表,她看到还有20分钟,赶紧做剩下的资料分析和常识题,发现常识很多都不会,直接放弃了。

接着老师收走了行测,发放综合,又是没有时钟的2小时,朱莉心里倒计时,4题,每一题20分钟,读题并答题,她分秒必争地读着题,画着重点,想要归纳总结,但是时间不够,于是她总结的差不多,赶紧答题,写到第三题的时候,内心有些忐忑,不确定还有多少时间做最后一题,只能加速读题,直接答题,没有任何的时间预演了,写到最后两段,老师说还有15分钟,内心不再焦虑,开始完成最后的内容。

就这样她匆忙写下最后一空,停笔,紧张的氛围从头弥漫到脚,她心想,真的有点受刑啊,3.5小时,没有任何的休息,连着考,考的是耐力和注意力啊,真的是分秒必争,这种紧张和刺激只有考试能带来了吧!

接着老师等待考核人员审核试卷,这10分钟,每个人都没有手机,静静地等待着,朱莉想上厕所,也忍着了,这没有手机的10分钟,比考试3小时还难熬啊,朱莉坐不住了,不断地调整坐姿,想着赶紧结束吧,嘀嗒车也要到了,内心不免有些焦虑,终于结束了。

朱莉下楼,赶紧去了厕所,打开手机,车主已经到了,她让车主再等一会,想着郊区,应该可以再等几分钟,她也庆幸自己约的时间,有点缓冲。

很快她上完厕所,听着门口交警的指挥和各种喇叭声,她担心车主等他太久,扰乱了治安,于是她跑了过去,看到车主停在靠边的马路上,她心了些,上车后,她看到很多人现场打滴滴,这个点很难打到车,她庆幸地说了句:“还好我提前约了回去的车,这个点太难打车了。”。

车主和她沟通走高速的问题,短暂的商议后,决定走高速,考完了也有点放松,于是和车主聊了起来。

路过公交站台,她发现很多人做公交车,再转地铁,于是她意识到自己打车,是不是也有点奢侈,毕竟很多人还是会为了节约车费,多花时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可以坐地铁,于是搜了一下,发现至少1.5小时,公交地铁再步行,可能自己现在还有收入,很多人或许没有条件随时打车,如果没有收入,也不会随意花销了。

刚想到这里,车主开启的话题,打断了她的思绪,他问:“你们是来考试的吗?”,她回答道:“是啊!本以为很多应届生,考场里还是年龄偏大的多一点”。车主说:“你不是应届生吗?”,朱莉说:“不是呢,工作好几年了”,朱莉发现自己已经不太在意别人说她年轻了,几年前,有人夸她时,她还会像个小女孩似的,表现的很高兴,现在或许是因为生活的压迫,自己已经看清了脚下的路,外界华而不实的东西已经打动不了她了,只有真本事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接下来她们说了行业问题,以及现在国家的形式,谈到了外企变化,目前的就业问题,最后讨论了房价、教育等。

谈到学历问题和35岁就业焦虑时,师傅说他是博士,有着不错的外企工作,周末随便接一些顺风车,赚点外块。

听到这里,朱莉有些无奈,现在环境如此,大上海,每个人都有压力,40岁担心失业,35岁也是如此,各行各业都如此,大家都不容易,不管什么学历和工作,都会担心未来的前景。

很快她到了,看到外面阳光正好,朱莉不想回家,在小区公园里晒会太阳,之前因为考试时间紧,没有给妈妈和姐姐打电话,现在有时间和余力了,于是给妈妈打了电话,简单寒暄几句,清明节 要到了,妈妈回了老家祭祖。结束后,给姐姐打了电话,姐姐在参加婚宴,简单寒暄后,朱莉回家了。

到家后,朱莉还有点意犹未尽,可能考试的紧张情绪,还未消散,她看到这么好的太阳,她开始晒被子,最近太热,开始整理薄一些的被子,接着她又想到孩子的校服还没洗,现在她的频道彻底切换到生活中,她开始泡衣服,打扫卫生,准备晚餐。

但是脑海里突然有个声音在说话,是不是该为今天做点什么,这是脱离平常生活的一个契机,接触了外界,看到了不一样的生活状态,于是她拿出了电脑,在这拥挤的生活中,腾出了一个小时,记录下这不同寻常的一天。

朱莉突然觉得,为何希望渺茫还会去参加考试,或许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感受下不同的状态,这也是自己独处的一个时光,这个时候不在是谁的妈妈,而是真实的自己。

伴随着独处一小时的结束,孩子又开始闹腾起来,最后几段,匆忙写完,朱莉知道自己的时光又要结束了,陪伴孩子本该是开心的事情,为何突然有些落寞呢?

或许没有人一直能够忍受不被看到吧,孩子渴望被父母看到,父母作为人,也渴望被看到了,而多出去走走,不管是什么途径,都是看到自己,看到众生,再看到自己的方式。

写到这里,朱莉很快又融入到了重复的生活中,只是此时,她脱离了平时麻木的状态,多带了一份审视和觉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别人,也在别人身上看到了自己。

是啊,刚才晒衣服的一瞬间,她想到了嘀嗒博士生的一生,突然明白了他提到的一句话,国家需要做点什么,给这么多读了这么多年书的人一个出路,不然有时候人才浪费了。

是啊 ,这何尝不是他和自己的出路呢,从小奉承着读书改变命运的信念,一直走到了三四十岁,结果走上了开嘀嗒之路,他们一路上聊着国家大事、天南地北,脚下踩在生存的边缘、焦虑未来的出路,他们又何尝不是这个时代的缩影呢?

朱莉感慨着,门口每一个考生,又何尝不是一个个缩影呢?

他们满心抱负,希望出人头地,怀揣梦想来到这里,希望有自己的一片天地,现实又如此割裂。

朱莉看到了他们,也看见了自己,早上奋笔疾书的是自己,现在边哄娃抱怨生活不公的是自己,一边觉得生活充满希望的自己,一边又觉得路途遥遥无期的是自己,都是自己,而她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这个契机,她好像又重活了一次。

以结局倒推的形式,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或许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

思想还在遨游,看着钟表,朱莉知道,做饭时间到了,今天要想想做些什么了,月亮与六便士不可兼得,而着短暂的月亮,足以温暖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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