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冯兵绪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偶然间看到一对燕子在屋檐下维修去年的旧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伴着燕子的叫声,仿佛感觉春天的脚步就近了。
河滩地里油菜花肆意绽放,一片金黄灿烂;田野里,麦苗也在起身生长,嫩绿的叶片在风中摇曳,满是蓬勃的朝气。
河边的一片片垂柳,细长的柳枝垂下,新抽出的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抖动,仿佛是大自然最先亮出的绿牌牌。
看看日历,农历二月二就是“春分”。哦,春分到了。
怨不得这几天感觉天亮得早了,黑得也晚了。
春分昼夜就会均分,阳气渐升。
邢西连绵的大山便褪去冬的沉肃,以清和温润之姿,铺展一卷刚柔相济的长卷。
横亘在邢西的群山,自有风骨,在晨昏的雾岚间流转,将春的细腻与山的雄浑融为一体,展现出满满的春情。
清晨的邢西山里,总被一层薄纱似的晨雾轻笼。
远山如黛,近岭含烟,峰峦在云雾中时隐时现。

风从沟口吹来,清冽而不寒,带着湿润泥土的腥土味与杏花初绽的淡香,荡涤着尘心。
路旁枯草间,新草芽已顶破土层,嫩黄浅绿,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像孩童好奇的眼眸。
南山松林间的缝隙里,连翘花已经绽放,一串串金黄随风轻摇,点亮了沉寂一冬的南山沟壑。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林梢,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时的邢西山野,是花的世界。
山桃与山杏依山势蔓延,从半山腰,一直到山顶的悬崖边上,白如雪,粉如霞,层层叠叠,漫无边际。

花瓣薄如蝉翼,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刹那间成了一场杏花雨,为寂静山林添了几分灵动。
春分时节,冰凌消融,山泉复苏,溪水叮咚,是邢西最动人的乐章。
溪水从岩缝中渗出,汇作细流,绕青石,穿密林,一路欢歌向下。
水色清冽,澄澈见底。青苔茵茵,偶有小鱼穿梭,倏忽不见,只留一圈圈涟漪轻漾。

行至深谷,瀑流从崖头垂落,虽不壮阔,却珠玉飞溅,声如环佩,自成天籁。
尽情远望,群峰连绵,沟壑纵横,悬崖峭壁与繁花青松相映,青黛、雪白、嫣红、翠绿交织,好似大自然以天地为纸、春风为笔,描绘出一副雄浑的山水画卷。
春分一到,正是邢西山里种植土豆的好时机。
每家都要选择肥沃的地块,提前拉进几车农家肥,再改水洇地。
待过几天后,一家老小便扛着镢头、背着挎篓来到山药地里。

挎篓里装着切好的土豆种块,每一块都带着饱满芽眼,拌过草木灰,防烂又壮苗。
先用小型旋耕机把山药地耕作一遍,翻出层层叠叠的湿润泥土,不一会儿被风吹得松散,踩上去带着湿润的凉意。
男人们挥起镢头,一下一下拉出整齐的沟垄子。力道沉稳,沟距均匀。

女人们边擓篮子,边弯腰点种,指尖轻扬,将土豆种块稳稳按进土里,一尺一二的间距,拿捏得分毫不差。
老人跟在后面在山药种块之家,抓上一把二氨,接着再覆土、搂平,留出畦埝来。
动作麻利,嘴里还念叨着老辈流传的农谚:“春分土豆土里藏,秋分满地金蛋旺。”孩子们提着小筐,捡拾散落的石块,在田地里跑跳,给忙碌的春种添了几分热闹。
跳出东山的阳光洒在田地里,照亮农人额头的汗珠。
新翻的泥土混着草木清香,在春风里飘散。
满地是农具轻响与笑语交织,这是邢西山里最朴素的春种土豆图景。

春分前后种土豆,是山里人守了一辈辈的节令。
把春天的希望埋进沃土里,静待几场春雨,让嫩芽破土而出。
待到初秋,一镢头下去,挖出一窝窝圆滚滚的土豆来。
春分的邢西,不仅有景,更有情。山间村落散落,石屋石墙,掩映在花树之间,炊烟袅袅,宁静祥和。
老人们倚门晒暖,孩童追逐嬉戏,鸡犬相闻,一派田园诗意。
田野里,农人已开始春耕,扶犁挥锄,播撒希望,身影融入青山绿水,成为春日里最温暖的风景。
这里唯有自然本真,时光慢下来,心也静下来,让人沉醉在这山野清欢之中。
此时,坐在山石之上稍歇,听溪水潺潺,闻花香淡淡,看蜂蝶翩跹,望云卷云舒。

恰如春分时节,阴阳相半,万物平衡,一切都刚刚好。
山风拂过,花枝轻颤,落英缤纷,飘落在肩头,仿佛大自然温柔的拥抱,满是安宁与欢喜。
当夕阳为群山镀上一层彩霞时,雾霭又起,炊烟与暮岚相融,山村渐归宁静。
鸟鸣渐稀,风声轻吟,天地间只剩一片柔和。
此时的邢西小山村,少了白日明艳,多了几分静谧温婉,如一位长者,将春日生机藏于胸怀,于沉静中孕育希望。

邢西春分,是山的苏醒,是春的告白。
满是太行春的雄浑清奇,便是山野春的自然本真。
在这里,春不只是季节更迭,更是生命复苏。山不只是峰峦起伏,更是心灵归处。
恰逢春分,于青山绿水间,可感受自然之美,体悟生命之道。
风清日暖,花开正好,山水含情,岁月安然。
邢西这片土地上藏着最动人的人间清欢,让每一个山里人,在这个季节寻得内心的宁静与温柔。
作者简介:冯兵绪,男,生于1966年,邢台市信都区白岸乡朱温坪村人。现为中国报协集报分会会员,信都区作协会员。间或有集报文章见刊于《中国集报信息》,有散文见刊于邢台日报,牛城晚报,开发区报,信都报等。
注:图片与文字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