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妈妈总不开心,阴郁的脸,这个画面从未从我脑海里走开过,我自责我们家穷,拖累她,给不了她幸福,我觉得我有责任,让她幸福,她嫁过来,不该跟着吃那么多苦。
现在妈妈也是阴郁的,斜着眼睛,会抱怨会哭泣。我过去一直在孩子身上对抗自己的无力感,孩子哭泣和不高兴,我都手足无措,(对孩子快乐有强大的执念)不是讨好顺从,就是冷漠应对。后面觉察自己对孩子的情绪很依赖,来肯定自己的价值。
小时候妈妈不高兴,我会责怪自己不听话,不懂事,惹她生气,特别是我小学那次晚上的激烈争夺,我归责自己不该去开门,爸爸和妈妈动手,妈妈崩溃,异常起来了,我责怪自己很多年,我没看到的是,我不是这一切的原因,也不该我来承担那次妈妈异常的结果。
事件发展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的自责不过是作为孩子的我的想控制,我不再对抗我的无力。
我初中,妈妈回老家,她生病感冒,一个人孤零零,没人照顾,作为孩子的我,会自责妈妈的不幸和遭遇,我没看到的是,也是作为孩子的我想控制,希望改变现状。事实上那是妈妈的经历,是她的人生体验,是妈妈作爸爸的果,当然爸爸也有责任。
妈妈自己在老家很凄凉,她过得不好,我们打电话,她踌躇了很久,还是来了,好像不得已才来。我们不是她最想选的选择,我们只是她的不得已。就好像我也自责是我们拖累了她,她才不得已回老家,她是这么跟我说的:“爸爸不管家,她也管不了”。
我自责我们家穷,拖累她,给不了她幸福,我觉得我有责任,让她幸福,她嫁过来,不该跟着吃那么多苦。可是我没看到的是,谁也不能凭着婚姻作为幸福的必须条件。不能用婚姻道德绑架别人,坐享其成,控制别人。
有她自己作爸爸,背负不切实际的欲望,有爸爸的逃避,日子的苦果都是自己咽下去。
作为孩子的我,我全盘接受,觉得对不起她,要补偿她。我一直站在爸爸的位置上,去补偿她,亏欠她。
我没看到的是,她作爸爸,她情绪黑洞,她活在创伤里不断吸食别人的能量,给她自己续命,她活成了空心人,她低姿态索取所有人,不承担责任,才造就她的处境,不是因为生了我。从泥潭里站起来,从来靠的是自己对自己的善和爱。
妈妈支持我上学,是她的责任,我不该背负她的期待。他们期望我带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那是他们的期待,该他们负责。
我小时候,妈妈照顾我,给我做鞋,她辛苦,她累,她无助,她失望,是她的选择,是她的责任,是她的体验,作为孩子的我,想求认同,把这些背负自己身上,我没错,我长大了,我看清了,不是我亏欠她,不是我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