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小宝出门送哥哥去坐车，又忘记带钥匙了。
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刻，烦躁像一锅滚水，咕嘟咕嘟往上冒。我先是给大宝打电话，想问问他有没有钥匙，要是没走远就掉头回来。电话打不通。又打给孩子他爸，问他有没带备用钥匙。电话那头，他不耐烦地说：“我人在上海呢，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把我那锅滚水彻底点燃了。我脱口而出：“你不耐烦，我更烦躁呢！”马上挂了电话。心里就是想无理地抱怨——不是你让小宝送哥哥的吗？不是你安排的这件事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话一出口，我知道自己不讲道理。但我就是生气了。
最气的，大概是那种“又是我来兜底”的疲惫感。十几年来，多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多少烂摊子是我一个人收拾的。我不是不能收拾，我只是累了。累于每一次都要我来想办法，累于每一次都没有人可以分担，累于连生气都要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
但这一次，我不想反思了。
我就是生气了，怎么了？我就是不想分析自己为什么生气，不想把情绪拆成零件一个个检修。每次都反思自己，好累。
这一刻，我允许自己生气。
然后我看到那个生气的自己——她手里攥着手机，眉头皱着，胸口堵着一口气。她不是什么圣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又要上班又要顾家又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普通人。她很累了，她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我忽然有点心疼她。
她总是在承受这些琐碎的消耗，一件接一件，一天又一天。她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干了”，她只是默默地想办法，解决问题。她很少抱怨，很少发脾气，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下去，然后告诉自己：算了，生活就是这样的。
可是凭什么她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凭什么她就不能生气一次？
我看见她了。那个生气的、委屈的、疲惫的、不想再讲道理的、只想说一句“我就是不高兴了”的她。
我看见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慈悲。
后来下班回家，顺利叫开锁师傅开了门。过程轻松。但下午那一刻的郁闷是真的。那种总是一个人扛事的无奈感，不是今天这一件事带来的，是十几年累积下来的。它真实存在，不需要被消化，只需要被看见。
看见了，就够了。
今天允许自己生气。明天，再继续做一个普通的、会生气的、也会好起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