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夜,一瓢酒,两个人

文/步步生莲

“大寒 ,

是冬的结束,

也是春的开端。

时至大寒,

这一年又在人间获益匪浅,

遗憾或许难免,

但不影响我们继续登高望远!

问候一声大寒安,祝你所念皆如愿!”


最喜欢央视朱广权的时令段子。

今儿大寒,零下十二度,是今冬最冷的一天。作为为二十四节气的压轴,大寒素被人重视。我和先生在家窝了一天,晚餐不再小酌,必须整点隆重的仪式。


先生搬出了一坛老酒。

酒是老家亲戚送的,粗陶坛子,沉甸甸地卧在墙角有十几个年头了。泥封坚固如初,先生动用了各种器械终于启开。

温了一壶,一股醇厚的焦糖香气,柔柔地弥漫开来,顿时抵住了窗外的寒气。斟进杯里,酒色是温润的、沉静的黑黄,似一汪被光阴浸透了的琥珀。

我和先生举起酒杯,且饮且碰。酒意是慢的,入口温顺,一线暖流滑下去,肺腑间便缓缓烧出个踏实的小太阳。

借着酒意,我和先生聊完了大寒的规矩,又聊起了大寒的故事。

“我有一瓢酒,独饮良不仁。

未能赪我颊,聊复濡子唇。

故人千钟禄,驭吏醉吐茵。

那知我与子,坐作寒蛩呻。

努力莫怨天,我尔皆天民。

行看花柳动,共享无边春。”

先生这阵子用背诵诗词养脑,便即兴吟哦起了苏轼的《大寒步至东坡赠巢三》。

想像那个场景让人苦笑——黄州的破屋里,东坡和巢三冻得发抖,却还珍重地分享着仅有的一瓢薄酒。酒淡得连脸都红不了,可那份“共享无边春”的期盼,却比什么都浓烈。

“这东坡啊,最会在苦中作乐。”先生笑道,“大晚上冻得要命,有鱼没酒本来都打算回家了,夫人变出一斗酒,他立刻兴致勃勃再去游江。春天还没来,他心里的花早就开遍了。”

“可不是么?被贬到黄州,他研究出东坡肉;流放儋州,连椰子都能吃出花样。要是在现代,他绝对是个美食博主!”我打趣道,“那肯定,还得是那种‘接地气’的。白天教人炖肉,‘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他自美’,晚上转头又写出‘大江东去’。俗是真俗,雅也是真雅。”

说到兴起,我俩索性“批判”起大寒的规矩来。“不动土、不挪床?”,“到东坡那儿,兴致来了谁还管这些!他心里那池春水一动,天天都是好时辰。”

两杯酒下肚,我俩手脚暖洋洋的。

忽然明白,所谓“春水初动”,未必在枝头发芽,亦未必于土里萌生。

它就在这相视一笑里,在闲话家常中,在这坛被岁月酿得醇厚的老酒里。

更妙的,是九百多年前那个老人,早用他滚烫的生趣,为我们温好了一片无边的春意。

窗外依旧天寒地冻,可我们心里,早已春风十里。这大抵就是大寒最美的秘密——它以极致的冷,唤醒心底最执着的暖。

干杯,敬这个有酒、有故事、有春天的大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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