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上三年级了。开学前老师发了通知，从这学期开始，铅笔可以收起来了，要用中性笔。黑色写作业，红色订正，蓝色做笔记，三种颜色各有用处。
我带她去文具店。她兴冲冲地拿了好几支：“妈妈，黑色多买几支吧，我同学都买好多！”
我看了一下价格，一支三块钱。正准备点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件事。好几年前我去找一位领导签字，他递回文件时用的是钢笔，随口说了一句：“我们一次性笔用得还是太多了。”
他说有些国家在环保上有一套市场调节的办法——把笔芯定价低一些，整支笔定价高一些，用价格引导消费者做出更环保的选择。笔杆和笔芯都是塑料做的，自然条件下几百年都降解不了。如果我们养成换芯不换笔的习惯，省下来的垃圾会是惊人的。
我当时听得有点惭愧。换笔芯确实比换整支笔麻烦一点——要找到同型号的、要对准卡口、要拧紧——但这一分钟的麻烦，能省下一支塑料笔杆。那天签字只花了几秒钟，他跟我说的这些话，我记到了现在。
我把女儿手里的笔拿出来放回货架：“黑色买两支就够了，红的蓝的各一支，剩下的买笔芯。”
“为什么呀？”她不解。
“笔杆用不坏，墨水没了换芯就行。不然写一次扔一支笔，太浪费了。”我拿起一包笔芯给她看，“你看，同样三块钱，买笔芯能买一包，够你用好久。”
女儿想了想，把多余的笔放回去，换了两包笔芯。她问我：“这样是不是能少丢很多塑料垃圾？”
“对。”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拿着笔芯去结账了。
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我忽然觉得，有些道理不必急着讲完。她会慢慢明白的。这支笔用完了换芯，再换芯，直到哪一天笔杆旧了、摔坏了，它才真正完成了它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