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的阅卷任务,又是大作文,五百多份,一天之内搞定。
乍一看上去,似乎并不多,倒是其他学科的任务量听上去很惊人,七八百份至一千多不等,我的才五百份,所以,心中毫无慌张之感。刚开始批阅,我极有耐心,有的作文还会高声朗读一遍,遇到书写和内容双优的,还要啧啧称赞,甚至故作惊叹之声吸引来几名同事共同欣赏,之后,我毫不犹豫给打了个接近满分的高分。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能欣赏到五百多个少年独特的心情是一件幸运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飞一般地过去,我一坐居然就是两个小时,刚刚那些七八百甚至上千份的学科有的已经完成任务,正做着打道回府的准备。我一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才一百多。照这样下去,我到天黑也完不成任务啊。这时,我的心便逐渐失去了淡定,表现在行动上就是,嘴里没声了,脸上僵硬了,手速加快了。
当然,我还不敢闭起眼来瞎点,我判作文,整体上给分就高不就低。我知道,孩子们都不容易,写六七百个字,有的甚至更多,就可以给个差不多的分数。照李镇西老师的说法,只要一篇作文中心积极向上,且文从字顺、抒发的是真感情,就可以给百分之八十的分数。对于那些原则性的问题,我自然也不敢放过,比如明显的照抄,比如错别字、篇幅不足、书写马虎等,我还是会标出来,并适当扣分的。
我尽量做到不遗漏优秀的作文。那些写一笔好书法的作文,我自然是会花几分钟欣赏一番,并拍照留念的。当然,一些字并不十分美观但有一个新颖的标题、选材和构思比较特别的作文,我也不吝惜我的分数。比如,我记忆很深的一篇作文,这个小作者写的是一棵不结核桃的核桃树。很显然,他(她)是模仿了贾平凹先生的《一颗小桃树》,托物言志的写法,模仿得很成功,我便给了个一类作文的分数。

但是,我不得不遗憾地坦白,大多数作文,我还是一扫而过,凭借一种直观的印象给了个分数。即便如此,直到中午,我才判了一半。
匆忙吃过午饭,接着判作文。同一个办公室的崔老师也判的作文,他的速度比我快。将近下午一点时,我实在困得支撑不住了,于是回宿舍小睡一会儿。崔老师不走,他要判完。等我两点多再回到办公室时,里面空空如也,想必崔老师也完成任务了吧。
只剩我一个人了。他们都走了。一个人倒是清静,没人打搅,没人催促,挺好的,只要在限定时间之前完成任务就好了。打开显示器,我的作文还在那儿静静地等着我。握住鼠标,上下翻动纸页,“我记住了……”的文字在我面前泉水一般地潺潺而过,我仿佛听到了那些少年怦怦的心跳。所以,我的鼠标慎重地滚动着,鼠标带动的箭头在0到35这36个数字间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我要尽量做到一个给予者的合理与公正。

下午四时半,我点了最后一张试卷,我今年的阅卷历程终于画上了句号。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上电脑,放心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