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个亭亭玉立十几岁的少年美女，一个几十岁臭名远扬的地痞流氓，就这样来到了村内一个偏僻的墙根下开始了谈话。
这种情况很少见，所以，很快就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有人想去告诉段亭亭的妈妈，可是走到了门口，发现门从里边插上了。于是这些人就跑到段家大辈那里去反映情况。
段家大辈在这个小村里，也算是一个人物。他当过教师，任过村里的书记。段氏家族中谁家有什么大事，都要找段家大辈来处理。
他听了来人说的情况之后，他马上安排了段家几个后生，在暗地里保护段亭亭的安全，同时，又派人把当村一位退休在家的中学校长找来。两人共同研究和分析这种不正常的情况，商讨处理的办法。
再说赖皮见到段亭亭的美貌，早谗得忍不住咽口水了，从骨子里都想上前摸上一把。但在段亭亭严厉的目光下，他并没敢动手，只是在用言语挑逗，说道：
“什么娘，什么女，什么谷子碾什么米。你就别装得那么一本正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段亭亭义正词严地质问。
赖皮不怀好意地说：
“你妈妈那么精明，那么漂亮，那么能干，怎么会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几岁，又老又丑的窝囊废呢？”
这话在段亭亭听来非常刺耳，但段亭亭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实事。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父母并不般配，可又为什么妈妈会嫁给爸爸呢？段亭亭曾为父亲的无能叹息过，也曾因为爸爸受妈妈的气而不平过。但无论生活怎样不平静，爸爸在段亭亭心中的形象始终是高大的。父亲为了这个家贡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她觉得父亲是个大好人。
赖皮见段亭亭没有反驳，就继续说：
“你姥娘家离这里50里路，你姥娘死的早，家中只有你姥爷和你妈妈两个人生活。你妈妈做闺女时，就是那一代有名的美人。所以，很多人都给你妈妈提亲。可是，不是你妈妈不愿意，就是你姥爷不同意。时间过得很快，到你妈妈25岁的时候，还没有定亲。你知道，那时候村里的人都怎么认为嘛！都说你姥爷霸占着你妈妈，不肯让你妈妈出嫁……。”
“放你娘的屁！”没等赖皮说完，段亭亭就被气的破口大骂了。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赖皮见段亭亭被气的变成了红脸关公，就急忙把自己说出的话往回拉。
“我的意思是说，这都是谣言。可是，谣言能杀死人，你知道吗？在这样的谣言影响下，你妈真的嫁不出去了。这才有人给你妈介绍了一个几十里之外的婆家。你妈嫁出来之后，你姥爷不到一年就得癌症去世了。
“你爸爸当时是这个村里有名的穷光棍，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娶上媳妇。当见到你妈时，简直把你爸乐坏了。你妈因为受到谣言的打击和伤害，早就心灰意冷，心一横，什么也不说，什么条件也不要，认命了！”
“那又怎么样，我爸爱我妈，他们有爱就会幸福的。”段亭亭早被赖皮气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是的，是的。”赖皮死皮赖脸地答应着继续说：
“自从你妈嫁过来之后，很多男人都想占你妈的便宜。可是，你妈因为受过谣言的伤害，所以洁身自好，没有让一个男人的阴谋得逞。
“但是，在你妈生下你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一是你们家太穷，你爸又没有能力让家富裕起来，二是你妈生育之后，思想也解放了，也不再害怕什么谣言了。这样一来，就有几个有钱有权的男人得手了。”
“你有话好好说，不要在这儿滿嘴喷粪。”段亭亭是既想了解妈妈的经历，又实在不愿听到关于妈妈的绯闻。
“你们家是你妈说了算。但你妈做的某些事，又令你爸不能接受。你爸这个人别看不爱说话，但骨子里有一股男人气概。他不能接受你妈的某些行为，但又没有反抗，没有发作，这是因为他太爱你妈了，实在不忍心去伤害你妈。这在外人看来，就变成了你爸的窝囊。你爸曾对你妈讲：‘我是爱你的，只要你幸福我就高兴。若有人欺负你，让你心里不痛快，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决不会放过他。就算我的命不要，也要保护你。但如果你愿意，我就不干涉了’……。”
没等赖皮把话说完，段亭亭就打断他的话，厉声喝道：
“我爸对我妈说的话，你怎么知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也曾打过你妈的主意，但被你妈臭骂了一顿。我不甘心，所以就经常跑到你们家后窗偷听。”
“臭不要脸！”段亭亭又骂了一句。
赖皮并不计较，还继续说：
“那天，我见隔壁老王到你们家，我就跑到你家后窗来偷听。那些话是你妈对隔壁老王讲的。我当时想，我捞不到的好事，也不能让你隔壁老王捞到。于是，我就转到你家门口，想闯进去，冲了隔壁老王的好事。可是，我到了你家门口，发现你爸正坐在院里剝蒜。原来这事你爸知道。”
“这话你对别人说过吗？”段亭亭再次厉声质问。
“没有，没有。”赖皮急忙搪塞。
“你这纯粹是造谣，想败坏我妈的名声。你造这样的谣，你还有人味吗？”段亭亭到了这时，再也忍耐不住了，立刻提高了嗓音，开始了大骂。
躲在一旁的段家后生，听到段亭亭大骂，立刻冲了上去。他们只见段亭亭气的脸都变了颜色，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赖皮猛揍了一顿。
赖皮被打跑了，两人这才过来安慰段亭亭，并告诉她，段家大辈让她过去一趟。
段亭亭来到段家大辈面前，象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还没说话，就哭成了一个泪人。
段家大辈和那位退休校长，耐心地听完了段亭亭的叙述，一时也不知道应如何来安慰段亭亭。因为这种事涉及的面太广，时间又长，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错综复杂。常言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道理就在这里。于是，他们只能安慰说：
“你还小，不应该知道这些事。赖皮这小子不安好心，你不要听他胡说。你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关于你爹的死，这事谁都清楚：你爸是个思想上要强，而行动上又没有能力的人。他的死是气死的，是窝囊死的。你都上高中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人若一生气，就会生病。你爸很想看开一切，但他骨子里的傲气又不允许他这样做。他不这样做，又没有能力改变现实。天长日久，便就形成了病根。今后你会明白的。”
段家大辈说完了，中学校长拿出来一套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送给了段亭亭说：
“你在课余时间，可以读读这本书。社会上的很多道理，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凡是对人生大彻大悟者，都是通过社会实践，在生活的具体环境下悟出的道理。特别是对于感情、信仰这些精神的东西，更是如此。”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