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嫂子得了尿毒症，一个礼拜得透析一次？"
杨海萍接到张清萍的电话后，脑袋嗡嗡直响。
"思羽，我是妈，我想问问你，是你妈有病了吗？"
放下张清萍的电话，杨海萍给女儿张思羽打了通电话，她想确认一下。
"是的，妈，我妈得了尿毒症。"
张思羽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的？思羽不要太难过。这个病也有治疗的方法，你妈发现的早。应该没事的，不像你表舅妈那会。"
杨海萍说的表舅妈说是冯巧玲的二嫂，死在了尿毒症上。
"知道了妈。妈哪天你来看看我妈吧，毕竟是她给我养大的。"
张思羽此时才知道生与养的区别。虽然生母迫于无奈离开她，可感情真的比不上养母对她的深。
"嗯嗯！妈会去的。"
放下电话的杨海萍心潮起浮，听女儿一口一声:我妈，我妈的她的心里不是滋味。
"李军，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黄佳影去吧？听思羽说她病了，得了尿毒症。"
晚上，吃饭的时候，杨海萍盛了碗饭递给了李军。
"他们两口子咋回来？这回不是又给误诊了吧？"
李军没说去不去，接过碗放在了桌子上。
"这回是真的，上省城看的，都做一次透析了。"
杨海萍把一块鸡肉夹到了李军的碗里。
"你吃吧！我中午吃不少了。那就去呗！"
李军又把鸡肉夹回了杨海萍的碗里。
中午杨海萍炖了只鸡，智慧，智明回来了，她又把公婆找了来，全家六口人吃了一顿。
"我想，她又是思羽的继母，又是婆婆的，去看看还是对的。"
杨海萍发现李军有些不高兴。
"我也没说不去，去就去吧？我只是不想见到张磊。"
李军自从思羽结婚那天见了张磊一面，心里就说不出来的别扭，不知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太帅了，还是因为自己看见他就会想起他也曾像自己一样搂过爱过杨海萍。反正就是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替你考虑。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
杨海萍是怕李军有想法，才让他和自己去的。
"我还是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李军低头吃了一口饭。
第二天，李军早早的起来把电饭锅焖上了饭，又把猪舍里的猪添上了料，他的猪刚出栏一批。圈里有几头带上崽子的母猪和两头公猪，还有两圈三十几头刚断奶的小猪崽。
"这人，天天起来喂你的猪得了。饭我就做了。"
躺在炕上的杨海萍听着电饭锅咕咕的响，就知道李军把饭焖上了。
"咱用不用给她买的啥？"
吃过早饭，杨海萍和李军都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她把钥匙送到了婆婆的东屋炕上，没告诉她自己去干啥，只说和李军上街里办点事。
"你说了算。咱家不是你当家吗？"
李军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了一眼开车的杨海萍。
"我当家不假，可啥事不都是咱俩商量着的吗？"
杨海萍每次不管婆家和娘家有事，花钱随礼的都会和李军商量的。
"那就买吧，不过别买太多，花那份钱，不如给钱实在。还有，给思羽家的孩子买点东西吧？从下奶到现在，我再也没看见过。"
"行。你想得真周到。"
其实杨海萍每隔个十天半个月的都会来看看思羽，会给孩子买些东西或扔下一百二百的。
"妈……爸……你们来了。"
杨海萍和李军先到了张思羽家。
今天早上张思羽接到了杨海萍的电话，送完儿子她向园长请了一上午的假。
"浩然，上幼儿园了？"
杨海萍进了屋，四下看了一眼。
"嗯嗯，妈你买这干啥？浩然都不吃这些小食品。"
张思羽看了一眼门口的两大包子吃的。
"你爸让买的，他说他总看不见孩子。还有两样是给你妈买的。"
"爸……上沙发上坐一会。"
张思羽看李军一直站在门旁，鞋也没换。
"不了。早点去，早点回家，还有猪啥的呢？"
"那行，咱去吧。家里可能我老姑和老婶也来了。我爸上班去了。"
"哎呀，你……们咋还来了呢？"
黄佳影打开门的那一刻，愣住了。张思羽没有告诉她，她妈要来看她。
"你不是思羽的妈吗？还是婆婆，听思羽说了，我能不来吗？清萍，李影，你们啥时候过来的。"
杨海萍拉住了黄佳影有些发凉的手，见张清萍和李影两人也在。
"嫂……我们坐张成四轮车来的，起大早。"
李影刚要叫杨海萍嫂子。
"快坐，快坐。"
张清萍起身让李军坐在了沙发上。
"思羽，上厨房洗点水果，给你妈和你爸吃。"
黄佳影对站在门口，瞧瞧这个，看看那个的张思羽说。
"知道了，妈。"
张思羽回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这人一有病就完了。两年没见，变样了。"
从黄佳影那回来，杨海萍感慨万千。
"要不说，以后我更得要疼你了。女人是一个家的支柱。有了这个支柱，男人才能撑起一片天。"
李军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我听这话好像反了，是男人是家的支柱，他为女人撑起一片天。"
杨海萍笑着回了李军一句。
"反正，不管谁是谁的天。一个家离了谁都不行。"
李军今天的话特别的多，也许他也有了感慨。
"妈，我和陈彬彬离婚了，没告诉他妈。"
三年后的一天，杨海萍正在街里给智明，智慧做被。他俩再过几天就上大学了。
"啥？你这丫头。真是的，那个李强真的能娶你吗？他的父母能同意吗？有好好的日子你不过，陈彬彬和你吵，纯属是你的原因。"
杨海萍气得不知道怎么办了，恨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朝三暮四的闺女。
张思羽这三年里，几乎和陈彬彬两人一个月必吵一次，在最近的一年里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的，没个消停日子，每次她和同学聚会回来，陈彬彬必和她大吵大闹，甚至还摔家里的东西。每次吵完架，张思羽都会打电话当杨海萍哭诉。她不敢也不想让黄佳影知道，因她真的和李强有了感情，在一个月前，两人还开了一次房。张思羽认为这是被陈彬彬逼的，与其让他冤枉，不如真的做了。也许本来张思羽对陈彬彬的感情就是在报复继母黄佳影，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我不管他娶不娶我，反正我不会和陈彬彬过了。他太让我失望了，成天不干活，专门在家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成了他的囚徒。"
张思羽几乎被陈彬彬逼疯了，她才选择了背叛。
"那浩然怎么办？也让他像你一样吗？"
杨海萍心痛的无法言表，她想:如果思羽和陈彬彬都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或许陈彬彬对他的婚姻不可能充满了怀疑，家庭影响了他们的人生观。
"我不会把浩然丢给任何人的，我告诉陈彬彬了，我们俩离婚的事不许他和任何人说，包括他的父母，我自己养活浩然。"
张思羽是用自杀来逼陈彬彬和她离婚的，陈彬彬怎能舍得看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只好妥协答应了她所有的条件。
"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她有病刚刚好一点，如果知道了，会怎样？后果你想过了吗？"
杨海萍不想让女儿走自己的路，天下不可能再有第二个李军了。
"妈，我不会再考虑任何人了。我妈她不会知道的，好了，我要去接浩然了。还有，你再来别上我家了，一会我把地址用微信发给你。"
张思羽搬出了自己的家，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楼。
"彬彬，叫上思羽回家吃饭。"
三年按疗程不间断的透析和药物的维持，黄佳影的身体好多了。饭也渐渐能吃进去了，精神也比前两年强了，只是脸色还是灰灰的。
"知道了妈。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陈彬彬不敢告诉妈妈他和思羽的事，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你们就那么忙吗？都有半个月没回家了。"
黄佳影有些伤心，儿子虽说不是亲手带大的，可也是亲生的。闺女不是亲生的，可却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如今想见他们一面都难。
"思羽，妈想孩子了，让咱俩晚上回去。"
陈彬彬给张思羽打了通电话，这是他俩协议离婚之后，他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张思羽真的伤透了陈彬彬的心，不管他对她怎么好，心掏出来，也似乎摸不透这个女人的心了。更令陈彬彬痛心的是，两年前她又一次加上了李强的电话和微信。还经常和她的那些高中同学聚会，每次都喝得满脸绯红的回来，还都是那个李强送她。陈彬彬要去接她，她百般的不让，说什么自己是清白的，儿子可以做证。
这一年里更是变本加厉，从一个月聚一次，到三五天一次，说她几句，她居然要离婚，不同意她竟想自杀，还真的割破了手腕。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和她协议离婚，可陈彬彬依然天天活在痛苦和思念中，一想到儿子，心就会痛，没想过儿子也会像自己一样。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终有一天也会知道的。
"知道了。你晚上来接我吧！"
张思羽也有点想爸妈了，最近刚刚和陈彬彬闹完离婚，也没心情回家，怕被爸妈看出来。
"儿子，想爸爸了吗？"
陈彬彬弯腰抱起了儿子。
"想爸爸，不过不害怕了，爸爸妈妈打架，浩然害怕。"
六岁的陈浩然长得很陈彬彬一个模样。
"对不起，是爸爸不好。"
陈彬彬的眼圈红了，他有时也后悔，自己为啥在张思羽这儿心胸变得如此狭窄。
"别说了。浩然，到奶奶家别乱说。"
张思羽心也揪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头发也长了，衣服也脏脏皱皱的陈彬彬，忽然觉得他好可怜。
"你自己不能洗衣服吗？原来我的衣服你都能洗。"
张思羽的声音里怨中带着温柔。
"我洗那么干净干嘛？给谁看。"
陈彬彬拽了拽褶皱了的上衣，又用一只手摸了摸头发，回视了一下张思羽。
"来了。浩然想奶奶了没？"
黄佳影看见孙子的一瞬间，眼睛里充满了喜悦。
"想奶奶了，还有姥爷。"
陈浩然常常问妈妈，自己为啥不管姥爷叫爷爷，不管奶奶叫姥姥？
"妈，这些日子咋样？"
张思羽换上拖鞋，迈步往厨房进，自从黄佳影生病，张思羽每次回家不在吃现成的了。她会抢着帮爸爸做饭和收拾家务的。
"好多了。你爸啥也不让我干，我说这是长个懒病，干一点活就浑身没劲。"
黄佳影拉着浩然的小手坐在了沙发上。
"我也上厨房看看。"
陈彬彬把车钥匙和钱包丢在了沙发上，也进了厨房。
此时的张磊正在厨房里忙活，他早晚饭全包，只有中午自己回不来，黄佳影自己做。
"爸，整啥菜？我弄。"
张思羽站在灶台前，问正在炒菜的老爸。
"爸，我也可以给你打下手。"
陈彬彬站在门口，也说了一句。
"不用，都快出去，我都快做完了，不用你们伸手了。去，陪你妈说话去。"
张磊忙得头也没回。
"谢谢老爸，那我出去了。"
张思羽一看，果然菜都摆放在桌上了，红烧鱼，糖醋排骨，锅包肉，芹菜粉条，都是自己爱吃的。
张思羽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陈彬彬，走出了厨房。
"彬彬，我才看见。你咋不知道收拾自己了呢？头发这么长了也不知道剪，衣服都有汗泥味了，也不知道换下来洗洗。真是的，这造得。跟没媳妇的人似的。"
吃过饭，黄佳影看着儿子说了几句。
"奶奶，爸爸一个人不爱洗衣服。"
陈浩然闪着大眼睛说了一句。
"浩然，上妈妈这来，给你擦擦手。"
张思羽刚刷完了碗筷，厨房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喊了一嗓子。
"思羽，怎么了？为什么是彬彬一个人？"
黄佳影是何等精明的人，她今天早有查觉，看彬彬和思羽相互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对，还有那份亲热一看就是装出来的。
"没有，妈妈。"
"没有，妈妈。"
陈彬彬和张思羽几乎同时说了这四个字。
"别瞒我了。每次你俩回来，都会当我说说你俩打架的那些事。这次这么久没来了，为啥不说了？"
"妈，难道你愿意让我俩总打仗吗？"
张思羽给来到自己身前的浩然用纸巾擦了擦嘴。
"思羽，彬彬你俩可千万别再让你妈不省心了。"
张磊也觉得有些奇怪，是的每次他俩一回来，屋里多少会吵闹一会，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虽不是那么凶烈，也都非要讲讲出个理表，可这回没声没息的，自己反到觉得不习惯了，少了些什么。
"爸，妈，就像思羽说的那样，我俩难道就得总打吗？"
陈彬彬说着来到思羽身边，一把把她搂了过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烦人，干嘛？"
张思羽带着撒娇的口吻，狠狠的掐住了陈彬彬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