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舌战群儒与剑藏于袖
临淄，稷下学宫，期会之日。
天刚蒙蒙亮，学宫前的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来自各国的学者、士子、甚至普通百姓，都聚集于此，想要一睹这场辩论的风采。
高台之上，淳于髡端坐正中，左右两侧是稷下学宫的各位祭酒，包括儒家的孟轲（孟子）、道家的宋钘、法家的慎到等人。他们神色各异，有的不屑，有的好奇，有的则带着几分审视。
墨非独自一人站在高台下方，青衫磊落，背负重剑，显得格外孤单。
“今日期会，主题是‘乱世用人与治国之道’。”淳于髡的声音传遍全场，“首先，由墨非先生阐述观点。”
墨非深吸一口气，缓步登台。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那竹简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孙武兵法》。
全场一片哗然。
“这是……孙武的兵法？”
“墨非怎么会有这种绝世秘籍？”
“难道他真的和孙膑有关系？”
墨非环视四周，待议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
“诸位先生，在下今日不谈治国，只谈用人。请问，何为人才？”
“德才兼备，方为人才。”儒家的孟轲率先发难，“孙膑私通敌国，是为不忠；被处以刖刑，是为不智。此等不忠不智之人，何谈人才？”
墨非微微一笑，看向孟轲：“孟先生，您说德才兼备。那么，请问是德重要，还是才重要？”
“自然是德为先。”孟轲毫不犹豫。
“那么，”墨非话锋一转，“若有一人，德行有亏，却有大才，能救万民于水火，先生用还是不用？”
孟轲一愣，一时语塞。
“若有一人，德行无亏，却无寸功，只会空谈仁义，先生用还是不用？”墨非步步紧逼。
“这……”孟轲面红耳赤。
“老子说：‘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墨非的声音陡然提高，“如今乱世，礼崩乐坏，若还抱着‘德为先’的教条不放，只会让天下苍生继续受苦。孙膑虽有‘私通敌国’之嫌，但他若真有经天纬地之才，能为齐国开疆拓土，保境安民，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德’吗？”
台下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这番言论，简直是大逆不道，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墨先生这话，未免太过偏激。若只重才不重德，那与魏国的庞涓又有何异？”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锦衣、风度翩翩的年轻士子缓步走出。他面容俊美，眼神却深邃如海，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正是鬼谷子的另一位弟子——张仪。
墨非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张仪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位是……”淳于髡问道。
“在下张仪，魏国人氏。”张仪拱手行礼，“听闻稷下学宫期会，特来旁听。刚才墨先生一番高论，在下不敢苟同。”
“哦？”墨非看着他，“张先生有何高见？”
“墨先生说‘才重于德’，却不知‘才’若无‘德’约束，便是祸国殃民的利器。”张仪走到台前，目光如炬，“庞涓有才，却因嫉妒残害同窗；孙膑有才，却因私心背叛祖国。此二人，皆是‘才胜德’的典型。若齐国重用孙膑，岂不是引狼入室？”
张仪的话，字字诛心。他不仅否定了孙膑，更将墨非置于“为叛徒辩护”的境地。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看向墨非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墨非却笑了。
“张先生，您说孙膑背叛祖国。可有证据？”
“这……”张仪一时语塞。
“没有证据，便妄加揣测，这不是‘纵横家’的作风吧？”墨非盯着张仪，“还是说，您与庞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张仪脸色一变。
“好了！”淳于髡突然出声打断，“辩论到此为止。墨非，你虽有几分道理，但孙膑之事，关系重大，非我等学者可以定夺。此事，还需大王决断。”
他顿了顿，看向张仪：“张先生远道而来，不如也留在稷下学宫，与各位先生切磋学问。”
张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拱手道：“学生遵命。”
期会结束，众人散去。
墨非走下高台，刚出学宫大门，便感觉到一股杀机扑面而来。
他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墨非头也不回，反手拔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寒光闪过。
一支暗箭被重剑劈成两半，掉落在地。
“出来吧。”墨非冷冷地说道。
巷子深处，走出几个黑衣蒙面人。他们手持利刃，眼神冰冷，正是庞涓派来的刺客。
“墨非，”为首的刺客声音沙哑，“庞将军有令，让你交出孙膑，否则，死！”
“就凭你们？”墨非不屑地笑了笑。
“哼，你虽剑术高强，但这里是大梁，魏国的地盘。我们人多势众，你插翅难逃！”
话音未落，几名刺客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直逼墨非而来。
墨非不退反进，重剑挥舞，带起阵阵狂风。
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剑都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千钧之力。这正是墨家“非攻”的剑法——以守为攻，后发制人。
铛！铛！铛！
几声脆响，几名刺客的兵刃被重剑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不可能！”刺客大惊，“你的内力……怎么会如此深厚？”
“老子说：‘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墨非收剑而立，“你们只知杀人，却不知‘止戈为武’。滚吧，告诉庞涓，孙膑我保定了。他若再敢来犯，下次断的，就不是箭，而是他的头！”
几名刺客面面相觑，不敢再战，狼狈逃窜。
墨非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张仪的出现，意味着鬼谷子的棋局，已经全面铺开。
而他，必须尽快见到齐威王，让孙膑真正成为齐国的军师。
因为，一场更大的战争，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