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D的母亲年近八十,一向能干而强势。但当弟弟提醒母亲的记忆力逐渐衰退,身体也逐渐老去,要作为大姐的小D为母亲准备遗像什么的时候。小D因为恐惧而有些慌张,并斥责弟弟胡乱说话。一向尊重小D的弟弟告诉小D,他也不舍,但我们都必须面对这个课题。弟弟为了证明母亲记忆力衰退的事实,就把母亲疑心的事情告诉小D。母亲喜欢将心中的贵重物品要么放在抽屉的某个角落,要么压在箱底,有时甚至将它夹在捆绑好的被子里。最近母亲找不到她的贵重物品时,她竟然告诉幺儿是小D偷拿了。
尽管小D的弟弟一再在母亲面前声明:小D一生努力,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也一直为大家庭倾情付出钱物。她不可能看中区区几十元的物品,但母亲还是将信将疑。
咨询室里的小D跟我说这些事情时是那样的无奈和悲凉。小D母亲重男轻女思想特别严重,再加上老娘疼爱幺儿,所以她的母亲非常偏爱弟弟。
小D非常非常难过:一是这么多年为这个大家庭倾情付出,终究不敌自己的女性身份给自己的硬伤。二是说明母亲老了,终究有一天会离小D而去。这让小D非常的恐慌,想到老母亲忍辱负重,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虽然也有很多怨言,但想到母亲的终究彻底离去,小D忍不住满眼泪水。
小B是一个年届40岁的来访者,她是一个独生女。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当她向我诉说烦恼后,总会呵呵笑。笑声过后自己再补充一些合理化的理由。我每每总感觉不到她的痛苦,甚至怀疑她是来找我聊天的。
在一次深度清理后,小B终于开始勇敢的面对自己。小B说到老父亲患癌十几年,现在已经病入膏肓,看到他日渐消瘦,仅靠鼻饲维持生存的现状,禁不住潸然泪下。
小B对父亲诉说婚姻中的委屈,当已经瘦弱不堪、命在旦夕的父亲回答她:“仔啊,对不起,爸爸我现在没有能力保护你!”。我要求她重复父亲的话,因婚姻折磨和为父亲病体奔波而疲累不堪的小B嚎啕大哭。那份不被爱人理解的悲伤弥散开来,久久不能平息。
痛过、哭过,擦干泪水,坚强的小B重新抬起头说:不管怎样,我都会努力学习成长,勇敢面对父亲将要离去的现实。
小C是个事业稳定,家庭幸福的中年女性,但她这么多年一直被恐惧折磨着,有个头痛脑热就恐惧自己大限将至。对死亡的恐惧无以言表,常常是夜不能眠。
在我的咨询室被深度催眠后,十岁的小C看见了父亲尸体,然后看见了母亲的昏厥。我能想象那个十岁的小女孩内心的恐惧,恐惧母亲的再次离去。催眠中的她一再向母亲承诺:“妈妈,我长大了会照顾你的。妈妈,我长大了会照顾你的。。。。。。。”因这一承诺,小C将母亲带进了自己的婚姻。如今小C年过半百,自30来岁时开始寡居的母亲,从未离开过小C的生活圈。
第二次的深度清理,小C又进入了父亲离世的那一刻。他开始释放父亲离世带给她的伤痛和愤怒。50岁的小C瞬间变成了十岁女孩的哭腔,她不停地质问:“爸爸,你为什么这么早就走了?你为什么丢下我们不管?”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刹那间我知道小C释放了对父亲的怨恨,藏在她潜意识里40年的人生愤怒与伤痛在慢慢的消融。
一个天命之年的男人(小A夫)在电话中未语声先哽,他们必须自救,希望我能帮帮他们。当他告诉我他们就是那种失独家庭时,我不能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
小A坐在我面前,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半年来,小A夜不能寐,眼前满是爱女的音容笑貌。当小A接到优秀的海归博士、尚未婚配的爱女猝然离世的消息,如晴天霹雳,伤痛莫名。小A的内心将这样巨大的痛苦与身体隔离。面对殡仪馆中的女儿,她却没有一滴泪,只是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孩子睡着了!
在咨询室温柔的灯光和我耐心的陪伴引导下,小A终于一诉伤痛的泪,如决堤的江,倾泻而下。小A不停地吸耸着鼻翼,纸巾一张又一张,在她面前横飞,被她黏稠的鼻涕和泪水化成一团。
经过半个小时的哭诉,小A终于接受孩子已经离去这个事实。通过角色扮演,小A用女儿的话告诉自己:为了天国的孩子能够安宁,希望爸爸妈妈坚强活下去。最后小A用自己的话回答天国的女儿:女儿,你太累了。希望你安息,我们会坚强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