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台灯下,书桌旁,我忽然闻到一缕菊花的清香。抬头,桌角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温茶。浅黄的茶水间,一朵金丝皇菊和一枚红心般的栀子在浮荡——那是妈妈的味道。
每天早晨,我还在睡梦中,妈妈早就已经起床了。我在梦中依稀听见油锅“滋啦”作响,抽油烟机的抖动和嗡鸣。等我起床,餐桌边早已摆好了碗筷。一杯热腾腾的牛奶、煎蛋外加我最喜欢的小芋头,还有一碟蘸着吃的白砂糖,就构成了我的爱心早餐。煎鸡蛋永远都是边缘焦黄酥脆,中心却嫩如初阳。连我讨厌的胡萝卜,也被她切成小小的细丁,剁成碎碎的馅料,藏在炒饭深处,包在羊肉胡萝卜饺子里。我曾问她为何总能早起,她只是擦擦手:“为了让你吃饱,吃好呀!”
六岁那年,我被拉丁舞裙上的亮片和高跟鞋吸引。她二话不说给我报了名,从此每个周末风里、雨里她都雷打不动地去接送我,领着我买了一双又一双的高跟鞋、跳舞用的黑白丝袜。当我第一次完整跳完恰恰,她鼓掌的力度让其他家长侧目。当我捧回一座又一座精英赛、全国赛、挑战赛的奖杯时,她欣赏愉悦的心情比我还要激动。书画教室外,她总是默默注视着我。我画山水,她看我画。我写柳体、颜体,她陪着我练。我在宣纸上墨色淋漓,她的手机里,都是我弓背运笔的侧影。每年的书画展,我写的对联、我画的国画被挂在长廊里展览时,她一幅幅书画作品前站了半小时,拍得手机发烫。她将我的每一张作品都收藏起来,妈妈说:“这都是你的作品,是你成长的印记,一定要好好保存。”
当然也有凉意袭来的时刻。我四年级时贪玩,作业敷衍,字迹潦草如草蛇灰线。她把作业本推到我面前,声音沉静:“重写。”那晚时钟走过十一点,她陪在一旁看书,只有翻页的沙沙声。我委屈地偷看她,却撞见她眼角细密的纹路——那是长年为我手洗衣物、低头检查作业,岁月留下的溪流。最后一笔落下,她摸摸我的头:“累了就睡吧,明天咱们吃火锅,给你烧米酒汤圆。”那一刻,所有委屈都融化在熟悉的温暖里。
菊花栀子茶,茶香袅袅。我忽然明白,妈妈的爱就是这样一杯茶——初尝是督促的微苦,细品却是支持的清甜,回味则是永远存在的醇厚。 妈妈,成长的路上,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