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别跑!
在这一声大喊中,我突然醒了过来,擦擦脸上不断低落的汗水,环顾一下四周,不可避免的失落滑落到我的心中,原来,那只是一个梦。
生活是漫长漫长的,长长的好像望不到头,往前方的道路上看去,前方有千千万万个人在走,自己的前方也是一条常常的路,与别人的路不同的是,自己的这条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走。路上看过的风景,踏过的石头,摔过的深坑,内心的苦楚,都无处诉说。作为一个人,最悲凉的,大概就是从头至尾的孤独了吧。
昨天在极度疲累的状态中睡下,沾上枕头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睡得沉沉的,外面有多大的响声也吵不醒。依稀记得我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在那个城市有一座古老的小屋,而我的目的地就是那个小屋。我从沿海坐上长途汽车,经过了五天五夜的时间,终于到达了那个小城,中间又转了几次车,才酿酿跄跄地看到小屋的影子。那座小屋看着很古老了,走进的时候看到外面的墙上都是斑斑驳驳的痕迹,外面的白色墙皮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模样,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墙角下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分布杂乱没有规律。深红的厚重木门好长时间没有人打开过了,不过还好,不用费很大的力气推开。屋里倒是不像外面一样破旧杂乱,东西都摆放的整齐有秩序,看起来经常有人过来整理。我不禁笑了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内秀吗。
长途奔波的劳累不允许我再坚持站立一分钟,扔下行李后就重重倒在了沙发上,将身体完全放平,舒展着累及的四肢,闭上眼睛感受小屋的静谧。这静,很久没有体会到了,长时间生活在嘈杂环境中,似乎已经失去了感知静的能力,重新回归这里,也可以让我静静思考,一直以来繁忙的意义。
就在这个时候,肚子不适时宜叫了起来,看来饥饿已经来临,就算我想继续躺着,肚子也不允许。不得已爬起来去厨房找点吃的,不过我不抱太大希望能找到。当我从沙发上爬起来,往外面不经意看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复杂的设置让我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久,久到已经忘记了饥饿。而不如人意的是,开关找到了,灯却没有亮。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敲门,不知道是谁知道我在这里,用尽力气喊了声“请进。”随后听到门推开的声音,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提了盏灯走进来,他有着胖胖的身材,个子中等,脸长得方方正正,进屋后他将灯放在桌子上,抬头对我说:“我下午看见你来到了这间屋子里,想着你可能在这住下,就过来看看,这屋子的灯泡坏了,你要是住的话没有灯会很不方便。我拿了个灯泡过来,给你换上。”我连忙帮着搬了椅子过来,他站在椅子上,我在下面拿着那盏灯尽力的往上面照,希望他能看得更清楚点,不时地帮他递上钳子、电笔一类的东西,整间屋子里只有我们的呼吸声以及工具碰撞接灯处发出的声音。在这一刻,我的眼睛止不住地湿润,这种场景似曾相识。我一人来到陌生的地方,在最无助的时候他来到了这里,为我带来了光亮,现在听着这种声音,我待着这黑暗中,仿佛突然摆脱了恐惧,仿佛只要有他在,我就可以对要发生的任何事物无所畏惧。
这样的感觉好长时间没有过了,漂泊的心在此刻完全安定下来。换灯泡的时候,我们没有任何交流,然而我却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感,尽管我们很陌生,反而感觉到似曾相识的安全。
我知道,那是我曾经有过的温暖,只不过敌不过时间的摧残。在时间面前,我显得比蚂蚁还弱小,粉身碎骨也不能与其抗衡,也夺不回我的天。
灯泡很快换好了,打开之后屋子里亮如白昼。看着他的容颜,我轻轻说了声谢谢,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收拾东西就要出门。我呆呆地看着,看着他将东西收拾好,看着他抬起脚往门口的方向走去,看着他推开门,寂静的夜里响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我突然反应过来,狂奔出门口,大跑着向他离开的方向冲去,口中不断地大喊:“等等……”。
满身是汗的我睁眼醒来,原来一切只是一场梦。真是,明明只是梦,却骗了我止不住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