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二十五分,其实我大可不必急匆匆争抢电梯,只是人已经走到候梯厅,索性加入这场每日准时上演、气氛紧绷的角逐。
共四部电梯,我瞄准一台正在下行的轿厢站定,抢先占好位置,避免涌动的人潮把我排挤到外围。身前立着三位身形壮实的女士,想挤到前排核心位置基本没有可能。我观察了我的对手们,紧贴梯口的第一批人胸有成竹,神态悠闲;第二排等候的人尚且从容。而我处在第三排,位置十分微妙:使劲往前便能登上轿厢,一旦松懈,立刻会被人流推向两侧。我提起精神,暗下决心,一定要赶上这一趟。
梯门缓缓敞开,轿厢内竟然有一层乘客贴在内壁。只有寥寥数人打算下电梯,出来的人被汹涌的候梯人群堵在中间,人群顺势分成两股,从左右两侧往里涌入。千钧一发之际,我稍稍慌神,险些错失登梯的机会。
纵然心里提前反复推演,我仍旧是最后挤进电梯的人。顾不上顾及姿态,瞅见缝隙立刻卡位站稳。电梯门闭合的一瞬几乎蹭到我的裤腿,我连忙向内一挪,融进拥挤的人群之中。没有人面露不悦,身处这里的每个人,都一心盼着早点上楼。左臂无意贴上身旁人的胸里,触感柔软,手臂进退两难,只能卡在另一位隆起的丰腴的小腹里,触感也不错。我在软绵绵的逼仄环境里,心里竟然生出一些柔软。
电梯停靠三楼,一人走出,立刻又有新的乘客填补空位。我下意识快速估量两人的体重,轿厢关门的刹那,我紧张得屏住呼吸,直到电梯稳稳向上爬升,才缓缓松出一口气。
不断抵达高层,陆续有人离开,轿厢里终于宽松不少,我终于可以端正站姿。钢化玻璃梯门映照出众人的轮廓,视线不经意落在方才身旁那人的胸前,再对照自己的胸前,差别显而易见。各种纷乱念头不断浮现,我抬手展开折扇,想要驱散脑中这些杂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