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姓姒,名文命,父亲是鲧,爷爷是帝颛顼,如假包换的天潢贵胄,并非普通百姓。
当初颛顼的帝位没有留给鲧,而是传给了从侄帝喾,再之后帝喾的两个儿子挚和尧相继为帝,一直没轮回给昌意这一支。或许因此,两房虽是同气连枝,却隐隐藏着内部矛盾。
想当初洪水滔天,尧遍寻治水能人而不可得。群臣都举荐鲧,《史记》用的是“皆”,可见鲧是众望所归的人选。然而尧面对群臣的推荐,却给了本家叔父大大的差评:“鲧这个人不行啊!既不听话又败坏同族,不能用呢!”四方的封疆大吏再进言:“同僚中再没有比他更贤能的了,天子还是试一下吧!”
天子和重臣之间的意见相左得厉害,尧在不得已下起用鲧去治水。
鲧治理了九年,洪水依然未退,尧让摄政的女婿舜到各地区巡视。摄政这个位子其实不好干,做好了功绩是天子的,做得不好就要自己背锅。
舜把治水还没有成效的鲧流放到羽山去了,鲧终究死在了流放地羽山。
不知道是不是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治水之人,舜前脚流放了老子,后脚又举荐了鲧的儿子禹做了司空,司空约略相当于后世的工部尚书,现在的水利部部长。
《史记》没有对这个蹊跷的安排做任何交代,也未提及鲧治水的方法是疏还是堵,所以也就不清楚禹是否改弦更张,用了跟鲧不同的方法。倒是战国时的自媒体《韩非子》遥远地回应说,鲧因为不赞成远房的舜做继承人而不见容于尧和舜。
舜从摄政熬到登天子位,洪水依然不退。禹想把治水的活儿推让给契、弃和皋陶,舜没有批准。
各位看官注意:契是商的先祖,弃是周的先祖,他们在舜的时代已经身居高位了,契是司徒,相当于财政部部长;弃是司农,相当于农业部部长。因为舜命禹继续治水,禹后来得了先机,脱颖而出,有时候机会真的对功业的建立很重要。
当然,禹也抓住了机会,毕竟最后洪水是在禹的手上治好的。
禹伤感于父亲事业未竟却客死异乡,更加小心翼翼、劳心劳力于治水这件事。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史记》用的是“过家门不敢入”,至于不敢回家,是真的挤不出这些许时间还是另有他因,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的日子一过又是十三年,洪水终于退了。这十三年间大概也没有人可以胜任这件苦差事,所以禹坚持了下来,倘若在期间禹也被撤换了,留给后人的可能是另外一种名声了,正是“向使当时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坚忍不拔的禹从冀州开始,跑遍了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打通了九大山脉,疏导了九大河流,大洪水终于被驯服了。禹的能力在此期间得到展现,声誉和威望也随之建立起来。
舜赏赐了一块黑色的玉圭来肯定禹的功绩,宣告大洪水时代胜利终结。
挟治水之功,据民意之高,声望日隆的禹取得了在朝堂上的话事权。
一日,舜跟禹、伯夷、皋陶这些重臣讨论施政策略,禹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要聆听民心才能善用贤能的官吏;能安定民心才是对黎民真正的恩惠,黎民自然会感恩。如果能做到顺应民意,被民众爱戴,又怎会担心内忧外患,又怎会害怕流言蜚语和奸佞小人呢?”
皋陶在一旁赞成道:“说得对!如果让不称职的人尸位素餐,那就是祸乱天下!”
禹进一步说:“天子身居尊位,一定要谨慎守则,任用有德之人来辅佐,自然会赢得天下人的回应。”
舜长叹道:“如果我有什么过失,你们一定要匡正辅弼我。千万不要当面讨好,却在背地里议论我。对于进谗邀宠的嬖臣,我一定会秉承为君之道,予以清除!”
禹说:“正是如此!天子如果不分善恶,什么人都用,就不能成就帝业。”
掌管刑狱的皋陶由此更加敬重禹,命令民众都要向禹学习,不遵从的人,就大刑伺候。
舜驾崩之后,儿子商均的民意支持度远不如禹。于是禹即天子位,皋陶成为首辅执政。皋陶死后,子孙还被封为诸侯。
大概因为早年治水操劳过度,禹不如尧、舜长命,在位十年后驾崩。
按《史记》的说法,禹和舜都是在巡幸中去世的,远离当时的政治中心黄河流域。舜死在南巡途中,葬在零陵;禹死于东巡路上,葬在会稽,都属于长江流域,或许是水土不服吧。
会稽就是会计的意思,禹本来是打算去那里召集会盟,评定诸侯功绩,展现天子权威的,结果却不如他意。
禹死后,原本指定的继承人益资历太浅,识趣地把天子位让给了禹的儿子启。
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朝代夏正式确立,从此帝位从黄帝家族内部的推举改为只由禹这一支的直系子孙继承,所以说这是“家天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