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看了一眼管床医生,又望向李院长。院长马上接着说,小白医生是我们院的年轻骨干,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现在就进行会诊,确保老爷子万无一失。
王洋和孟博然看到这阵仗也是蒙了,这不是收发室的老陈吗?怎么成了老爷子了?
老陈摆摆手说:“小陈啊,你这是干什么,浪费国家资源,那么多严重的病患不去救,围着我干什么。让他们走。我打完针跟他俩回去就行。你们都回吧。”
陈队赶紧上去握住老陈的手,“陈老,时司令也要过来看您,就在路上。那我们等司令来了再走,好不好。我们不打扰你和两位小同志,就在门口,有事您吩咐就行?”
说完一个眼神,大家都出了病房。剩下王洋和孟博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推说想要去厕所。
两人走出病房,“刚刚没听错吧,时司令要来?”孟博然还想和王洋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广州有几个时司令啊,那肯定是没错啊。这踏破铁鞋,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孟博然一时只觉得造化弄人,冥冥之中,一切仿佛注定。却不知今日之幸运,根源在于他们本身的善良。
现在两个人基本能确认老陈肯定就是隐藏的大佬,但贸然开口去问,好像又有点难为情。王洋说:“一会这样,你进屋陪老头,我去门口打听打听。要是时司令真的来了。我叫你,我还是认得时叔叔的,放心吧。”
孟博然也没有好办法,两人分头行动。孟博然回到病房,老陈见他一个人回来的,就问孟博然。
“你朋友呢?上个厕所跑了吗?靓仔救了人,也不留名?”老陈笑着问孟博然。孟博然手摸鼻子尴尬的笑了一下。
“老陈,还是叫你陈老?不瞒您说,我朋友帮我打听您去了。”孟博然虽然没啥好办法,但是知道这个时候,真诚才是必杀计。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平时除了接触利馆长,就和和老陈接触的最多了。一直以来,老陈随和待人热情。却没想到老陈的身份居然不简单。
老陈眯眯眼看着孟博然,“你虽然话不多,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世道无常,当年打鬼子,打国民党,打老美,老头我都没怕过,现在老了反而怕了。斗来斗去,有什么意义。我也是一把老骨头了,家里闲不住,在这文化馆收发室挺好,小孙女也挺喜欢你。就你交的那两句洋鬼子话,没事就说,什么“挨炮” “老轮子”。”
“那个是apple苹果和orange橘子。”孟博然也知道老陈这是为了让他放松,他还想隐藏身份继续在文化馆工作。而且老陈的小孙女也实在可爱,有什么好东西孟博然也总想着她,偶尔也会教她背古诗和加减法算术题。
“但是我刚刚听说时司令也要来看您?您还认识时司令啊?”
“你是说小时啊,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为人踏实正直。做事不怕牺牲,后生可畏。你问这个做什么?可别想着巴结他。他可不吃这一套?”老陈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床头柜的水杯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孟博然连忙给陈老,把水杯递过去。“不是,陈老,您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和时司令的女儿时倩,呃,我和时倩是朋友,所以就问问。”
老陈脸色一沉,“你还是叫我老陈的好,下次再叫陈老,以后就别来我这收发室。”说完把头扭到一边,不在搭理孟博然。
孟博然一看,没招了。老爷子一看就是硬骨头倔脾气。心想惹不起,惹不起啊。赶紧借花献佛,从那一袋水果里拿出来个橘子。拨好皮给老陈递了过去,一轮还学老陈“老轮子”,快吃“老轮子”。
老陈也被逗得无语了,接过橘子吃了起来。让孟博然也别闲着一起吃吧。那么一大袋水果。他和小孙女一下子也吃不完。
孟博然没有再问关于老陈个人和时司令的问题。也跟着吃了个橘子。橘子这种水果南方也能吃到。不过最多的还是自己家院子里种的那几棵果树。孟博然很喜欢橘子的香味。吃完的橘子皮都不舍得扔。
老陈的点滴都快打完了,还不见时司令。孟博然心里暗暗叹息,好事多磨。已经开始帮老陈收拾东西,叫护士拔针头。
结果等着的人,不干了。为首的陈队长率先开口,“陈老,您先别急着走,时司令还没到呢。对,再说,医生还在给您会诊呢。您在等会。”
说着,陈队旁边的二道杠对着小护士说,快去叫你们医生过来。
“不用了,我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回去和小时说,不要劳师动众,医生是为了群众服务的,他这样可不行,以后容易吃亏。我们先走了。他要是真的想见我,方法多的是,不用急于这一时。”说完就让王洋帮他拿东西。孟博然扶着起来。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孟博然多希望是时司令了,结果又失望了。只见大夫,院长。拿着一些药过来给老陈,让他按时吃药。
“啊医生啊,我识字不多哈。你告他,怎么吃就行。”老陈用手指了指孟博然。
孟博然接过医生开的药,有两盒西药和一包白糖。孟博然心想这医生会诊,不会结果就是会诊出一包白糖吧。但转头一想,大家都不富裕。买什么都要凭票,这一包白糖也是大家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突然就觉得没那么好笑了。
王洋拎着东西就走。其实他花了一包烟的代价,终于打听出来,陈队是受时司令的命令过来探望,本来时司令也要亲自过来,有事耽误了,就还没到。
但是对于陈老,陈队长也所知甚少,自然就没有像孟博然内心那么纠结。孟博然多希望下一刻时司令推门而入。
王洋又用班车把老陈拉回了文化馆。利馆长也过来问了一下。看没什么事就去忙其他了。孟博然帮忙安顿好老陈。王洋就拉着孟博然去了上次吃萝卜糕的那家小店。
“博然,我特意打电话去问了我爸爸,这陈永平可不简单,我爸说以前老陈跟随贺龙将军,做过贺将军的警卫员。”王洋压低声音说道。
现在这个特殊时代背景之下,贺龙将军已然陨落。老陈若是贺将军的部下,没有受到太大牵连,已是幸运。
“那时司令不是说要来吗?为什么没来”孟博然扭头看向王洋。
“具体我也不清楚,嗓子都抽麻了。三个人一包烟,也就只知道,陈队是时司令让过来的,本来时司令也要来,不知道什么事耽误了。”王洋本身不喜欢抽烟,但有时候也没办法。出门在外,抽烟可以打开话题。
一时之间,两人也没了头绪。感觉嘴里的萝卜糕也没有那么香了。时司令肯定是极其敬重陈老的,他们是什么关系,却一下子也说不好。既然想不明白,就放在一边别想了。
今天去拜访时司令的计划算是泡汤了,毕竟刚刚陈队也说了,时司令临时有事在忙。两个人也不能在街上乱逛。容易被当成无业青年。
就只能先回文化馆。办公室里,孟博然给王洋到了一杯水。王洋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孟博然的办公室。感觉特别空荡,一看就知道用这间办公室的人没打算久留。
王洋的目光落在那个马克杯上,孟博然,你怎么把这个摆在这啊。这不是给别人抓你小辫子的机会吗?你要知道这个曼荼罗可是带有西方宗教意味的。别看这么一个小小的马克杯,外一你被打成黑五类。你还怎么救范老,我看你自身都难保。
孟博然嘴角不由得抽动,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要真是被扣上黑五类的帽子,不被打死,也得拔层皮。好在孟博然祖上三代贫农,加上王洋送他的军装带。就像保命神器一样。因为大家看到军装带也就知道孟博然至少和革命军人有点关系。对孟博然自然也会高看一眼。
王洋让孟博然快把马克杯处理了,还有一些书啊什么的。都快处理了,外一那天事发,上门抄家。搜出来都可以当成由头,要孟博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