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生气的时候,看起来是情绪失控,其实背后常常是一种选择。
他在选择一条更省力的路。
因为我用头脑去处理问题的话,需要分析、理解、权衡,这些都要耗费时间,也需要一定的心理能力。
但当我直接生气,路径就变得非常短。我只要让情绪起来,就已经在行动了。
所以很多时候,人不是完全控制不住情绪,而是在无意识中倾向于用情绪来替代思考。因为这更快速也更直接。
并且,愤怒还带有明显的退行意味。
人在强烈情绪里,会退回到更早年的心理位置。
小孩在没有发展出足够语言和思考能力的时候,只能通过哭、闹、发脾气来表达需求,他们也会发现只要情绪越强烈,大人的回应就越快。
这种经验如果被保留下来,就会进入成年后的关系。当一个人说不清、想不透,或者不愿意面对复杂性的时候,就很容易调动情绪来“处理问题”。
而情绪在这里,其实承担了一种工具性的功能。
我对你生气,是在向你施加压力。我希望你感受到不安,从而退让、妥协,甚至替我完成我不愿意完成的部分。
这背后隐含着一个关系位置:我可以失控,而你需要负责。
所以有时候我会说,生气里包含着一种变形的撒娇。一个人把自己放在一个失控的小孩位置上,同时把对方推到一个必须收拾局面的成人位置。
问题在于,这种关系安排并不稳定。在亲密关系或者家庭关系中,对方的承受度更高,这种方式有时会被容纳。但一旦关系的基础没有那么牢固,或者对方也不愿意进入这个位置,冲突就会迅速升级。
你想用情绪压住对方,对方的反应却更强烈。你期待对方让步,结果演变成对抗。到最后,关系本身被消耗掉了,问题也没有得到处理。
从这个角度讲,一个人处理冲突的方式,确实反映了他的心理发展水平。
当一个人能够调动思考、语言和对关系的理解,他的选择会更多,也更灵活。情绪仍然存在,但不再承担全部功能。
理解这一点,不是为了让自己压抑情绪,也不是让你不能生气。
而是,也许我们可以在情绪上来的那一刻,稍微停一下,意识到自己正在用一种更原始的路径。
这个停顿本身,就是改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