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假想敌。”
“真正摧毁我们感情的,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第三者,不是外人的觊觎与试探。”
“是你的无底线包容,是你的无边界社交,是你永远不懂避嫌的坦荡,是你永远觉得我在小题大做的理所当然,是你永远无法共情我的不安与委屈。”
“我所谓的假想敌,从来不是别人,是我自己。”
“是那个太爱你、太在乎你、太想守住这段感情,所以一次次自我内耗、自我折磨、自我欺骗的我自己。”
一句话,落定所有尘埃。
雪青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他,心底骤然一空,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慌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郭阳。
从前的他,会急躁、会难过、会争执、会挽留,会因为害怕失去而步步紧绷。
可此刻的他,温柔、平静、淡然,却带着彻彻底底的疏离与放下。
那种平静,是耗尽所有爱意后的释然,是攒够所有失望后的退场。
“我一直给自己树立假想敌,猜忌、不安、纠结、痛苦,反复内耗,反复挣扎。”郭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我以为打败了外人的侵扰,守住了边界的安稳,就能留住我们的爱情。可我最后才懂,真正打败爱情的,从来不是外人,是我们两个人的不同频。”
“我要的是偏爱、是避嫌、是专属、是双向的守护。你要的是坦荡、是自由、是无拘无束、是问心无愧的自我。”
“我拼尽全力守住的感情,在你眼里,不过是我庸人自扰的执念,是我凭空想象的假想敌。”
雪青的眼眶瞬间红了,心底翻涌着汹涌的酸涩,她慌忙开口,声音带着慌乱的哽咽:“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多余,我只是觉得你想多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我。”郭阳轻轻打断她,语气温柔又决绝,“我自始至终都知道,你身心清白,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可爱情最残忍的地方从来不是背叛,是消耗。”
“是我满心赤诚,你云淡风轻;是我万般设防,你无动于衷;是我独自坚守,你觉得我在演戏;是我所有的深情忐忑,都被你定义为自作多情。”
“我不怕真实的对手,不怕直白的风雨,不怕明目张胆的竞争。我怕的是,我日复一日对抗着我以为的敌人,耗尽真心,熬尽温柔,最后发现,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向总从来不是我的敌人,我自己的执念,才是。”
秋雨还在窗外淅淅沥沥落下,风声细碎,雨声绵长,衬得屋内的寂静愈发寒凉。
三年异地,千里奔赴,万般偏爱,无数个日夜的温柔与坚守,无数次的包容与妥协,无数次的自我宽慰与自我内耗,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雪青终于彻底懂了。
她口中轻描淡写的“假想敌”,不是一句简单的调侃,不是一句随意的安抚,而是压垮这段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次次用这三个字,否定他的真心,敷衍他的担忧,漠视他的不安,消耗他的爱意。
她以为自己在安抚猜忌、化解矛盾,殊不知,她是在一点点碾碎那个最爱她的人的真心。
所谓的假想敌,从来不存在于外人的觊觎里,只存在于不被共情的爱意里,存在于不对等的深情里,存在于一个人孤军奋战的坚守里。
郭阳站起身,轻轻拿起自己的外套,眉眼温柔,却再无半分留恋。
“我累了,雪青。”
“我不想再给自己找假想敌了,也不想再自我内耗、自我折磨了。”
“我爱过你,很认真、很赤诚、毫无保留。我不后悔奔赴,不后悔偏爱,不后悔所有的付出。”
“只是从今往后,我想放过我自己了。”
他爱她,依旧是真的。
只是这份爱,再也撑不起日复一日的猜忌与消耗,再也扛不住单向奔赴的疲惫与寒凉。
有些感情,败给距离,败给时间,败给流言。
而他们的感情,败给了一个从来不存在的假想敌,败给了无法共情的两颗心,败给了一个人全力以赴,一个人云淡风轻。
风起雨落,流年散尽。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为爱偏执、满心奔赴的媳妇儿迷。
那个总给自己树立假想敌的少年,终于卸下所有执念,收起所有温柔,从此山海陌路,爱意归零,放过执念,也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