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不能说“死”,要说“老掉了”;死了人、生了孩子的屋里,不要走进去;饭粒落在地上,要捡起来吃掉……”
语文老师声情并茂的朗读声中爆发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因为她恰好音同“饭粒。”
我想某个时刻她也会因为名字而有一丝丝烦恼。
1
刚升入初中那会,我性格很内向,从小在农村上学,英语单词都不认识几个,看着与自己格格不入打扮时髦的学生和陌生的环境让我不由心生胆怯。
那时候分班表刚出来,贴在学校的墙上,个头也不够高,拼命挤在一堆家长中间,从人群中出来后刚买的白球鞋变成了黑球鞋。
等我慢慢悠悠找到班级,老师已经在里面了,走廊里站着一堆家长。我鼓足勇气走进去才发现5列桌椅坐满了人,除了最后一排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个空位。
我环顾四周,发现大家聊的火热。这个班级人数是真的多,96个人是什么概念,基本上桌子前胸贴后背,列与列之间只容一个人正面通过,最后一排直接后背贴着墙。
这一刻终于能体会晏子的话,张袂成阴,挥汗成雨,大抵就是这个情形。
在我思索着要不要跟周围人套个近乎的时候,老师宣布下课了,明天正式开学。
走出这道大门内心感觉舒畅又惆怅,如果有社交牛逼症就好了,来自一个社恐的真情实感。
好在童话故事里总有一个救人于危难的小天使,而我的小天使——饭粒儿也即将出场。她从人群中走来,身披光环,在她热络的问候下,我们迅速了解了对方的情况。
这一刻内心有些如释重负,终于找到了组织。
2
开学以后因为校内床位太紧张,我走了后门才留在学校里,而饭粒儿则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复读中心,直到一年后新建学校投入使用,大家才聚在一块,而那时我也结束了短暂丰富的住宿生涯。
暂时寄宿的复读中心在一个小巷子里,外面破破烂烂的有些陈旧,里面也是一样。
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滋生一些犯罪。
某一天,饭粒儿悄悄跟我说她在来时的路上被几个不良青年抢了钱,光天化日堵在巷子口,还不许她们张扬,威胁大家要是说出去就天天来这堵。
那时候年纪小,被他们嚣张的气焰震慑到了,还真就没敢跟老师家长提起,而我听说当时被抢钱的人也真的不在少数,各个年级不分男女,大家也是一致的缄默不言。
听说我哥的学校也有这种情况,可见当时这种情况是普遍存在的。如果放在今天,这些个小团体早被暴露在阳光之下被一窝端了。
好在饭粒儿心态很好,可能觉得破财免灾吧,至此不再谈论这件事。
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我回忆起来还是想叨叨几句:任何违法犯罪都应该被扼杀在摇篮里,面对犯罪不要怕,但也不能莽撞,保护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要站出来斗争!
3
高中以后,我俩在一个学校不同班,虽然中间只隔了一间教室,却好像隔了幢山,平时见面的机会不多。
偶尔她会来找我,我们站在天台上唠唠嗑,聊聊最近的境况。一直以来,她给了我很多鼓励和建议,让我在废柴的道路上看到了一丝丝光亮。
毕业那年我满怀热情奔向她的城市,后来因为没有合适的工作岗位只得打道回府。那几天饭粒儿一直陪着我,一如当年。
也在今年不久前,他们俩修成正果,喜结良缘,从校服到婚纱,羡煞旁人。很遗憾因为我的原因没能亲眼见证她穿着婚纱步入婚礼殿堂的神圣时刻,只能隔着网络参加一场云婚礼,而这也是我这一年里最遗憾的事儿了。
好在老家也准备了一场简单的婚宴,虽然没有结婚典礼,但几个小姐妹还是不约而同一块去了。坐在饭桌上,突然好像回到了中学时代,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
我们在调侃下一次见面又是在谁的婚礼上。
回去的路上我脑袋里一直回响着老狼的《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亲爱的,我们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