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用心良苦,共同合作,配合默契,为我编织成一张严丝合缝的屏障,使我相对独立于那简单的学习环境中,不受外界干扰,果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多年以后,再回过头来看时,那个时候,刚入初中时比我学习成绩好得多的同学,有相当一部分过早介入了手机,进而沉迷于手机上的游戏,或者接触到了手机上的不良信息,天天心猿意马,一心二用,自然对枯燥的学习失去了兴趣。
这就像拔河,手机为一边,课本学习为一边,两者时时刻刻进行着不动声色的较量,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就被手机俘虏了,从而不再对书本学习感兴趣,最后发展到上课睡觉,偷玩手机,甚至找借口瞒着家人到游戏厅打游戏,把黄金般的少年时代,整整三年的初中黄金时代,白白耗费掉了,毁灭得连渣都不剩。
不过,我刚进入初中时,那学习成绩是时好时歹,非常不稳定。一度母亲怀疑我的智商,据说同父亲曾经商量去给我测一测,然后对症下药,因地制宜云云,被父亲拒绝了,而且,这个一向对母亲言听计从的父亲第一次冲母亲大动肝火。
他信心满满地说:“甚么智商不智商的!天道酬勤,勤能生巧。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关键在于下苦功夫。我年这孩子有这方面的潜质,多鼓励,为他创造好的学习环境就是了。”
我的生活是枯燥的,加上初中的课程逐渐增多,难度增大,那些什么业余时间偷玩一把推铁环,跳大绳,或者与几个要好的伙伴去掏鸟窝,下池塘摸鱼,统统的靠边了。
所有的时间,都是用来把越来越沉重的书包里的作业做完。老师也严厉起来,如果作业拖拉,那么,就拍桌张找家长,逮住家长一顿训斥,叽哩哇啦很不客气。每逢此时,家长们都是点头哈腰,连连赔罪,并保证一定配合学校全力督导等等。
不过,对于我来说,终初中三年,除了开家长会之外,没有因自己的拖拉或者玩皮被老师叫家长去挨训。主要的原因是,正如父亲所云,驽马十驾,功在不舍。我是刷题老手,凡是老师布置的作业,那是雷打不动坚决消化掉。遇到不会的,想方设法找高年级同学或者其他老师指点,直到弄通弄会为止。
如此坚持下来,我在初二的上半年,那学习成绩算是稳定下来,一直在年级前十名之内。年级学生是三百多名,保持在前十名之内,相当努力的呢。
不过,有一年春天,好像是五一节前夕,我放学回家,鬼使神差不知怎么走到了郑洁家的那条小巷,当我经过那条熟悉的小巷口,拐进她家的院门时,一股亲切的春风迎面扑来,让我怔怔站住了。我抬头望去,那两扇黑红的院门静静地关着,门上的铜环在春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发出轻轻的窸窣声。
院墙上面,有几枝梨枝靠墙斜向天空,它们桠杈着,上面缀满白色的花苞,是那样饱满 ,是含苞欲放的状态,如一只只吃饱了的春蚕。这时,我恍惚间,看到了一系列慢镜头,慢慢的,那两扇红黑的院门开了一扇,慢慢地,郑洁穿着白底碎蓝花的连衣裙,着一双石榴红的小凉鞋,跨过门槛,她慢慢地双条细长的腿挪动着向我走来,张开纤小的手,向我摇晃着,乌亮的眼睛写满笑意,那是春光灿烂的笑,是早春迎春花般的盛开。
她跑到我身边,慢慢拉起我的手,并侧身歪着脑袋看着我,笑道:“走啊,我们去做演习吧?救护演习。走啊,我们去捉迷藏吧,走啊,要不就爬梨树,去闻它的花香吧。梨花虽不太香,可是,它自有一股清纯的芬芳,是与众不同的清香·······”
我赶紧揉了揉眼睛,使劲儿摇摇头,再细看去,郑洁消失了,那院门还是关着,梨花还是搭在墙上缀着白花,不同的是,不知从何处飞来两只黄莺,在梨枝间跳跃着,一声长,一声短地鸣叫,给这条幽静的小巷,又平添了几分幽静。
我慢慢踅向院门旁,伏在门边听了听,没有人的动静,还是那黄莺在梨树间歌唱。听着它们的鸣叫,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惆怅,它们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我,使我的泪水不自觉奔涌下来:啊,近两年了,郑洁一去不复返,两小无猜的影子,一直在我脑海里晃悠,我真怀念啊。
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我这般怀念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快乐时光。我正暗自伤感,忽听背后一声冷冰冰的声音:“你在这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