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能否慢些

走在故乡的小城里,周围却是陌生的面孔,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却成了回不去的他乡。

一阵孤独落寞涌上心头,站在三贤寺迂回曲折的廊桥上,失神的望着涛涛奔流而下的沱江水,有点疲惫有点累,需要静静的疗愈……

抓把泥土试试风,风里没有冬天的味道,依旧是秋天慵懒的阳光,是秋不舍的离去,还是冬迟迟的不肯到来……

眼光收回,目之所及,皆是回忆,一位调皮的小女孩追逐着一个彩色的气球,“妞妞慢点跑”一声苍老温和的老妇孺腔调里满满都是宠溺的味道!

似曾相识的声音,似曾相识的场景,浮现出一幅久远的图画,时光机里呈现出发黄的旧照片:那时的母亲身体还健壮,一手拉扯大的孙女是她手心里的宝。就在我现在伫立的这个地方,跌跌撞撞奔跑着的女儿和跟在女儿后面颠着脚丫的母亲,一老一小就这么在我眼前晃动着,母亲边跑边叮嘱到“宝宝慢点跑!”这样欢乐祥和的场景弥补了我长年在外漂泊的疲惫!

我一手挽着母亲的手臂,一手牵着年幼的女儿,我们就这么走在人群中,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味道!所到之处总有许多相识的熟人热情的招呼母亲:“你家闺女回来啦!”母亲此刻脸上总是闪耀着傲娇的神情。

听着母亲和张孃聊聊天,和吴婶摆摆龙门阵,母亲的话题总也绕不开她闺女在外漂泊的辛苦,以及回来好好犒劳的宠溺,而我也享受着因母亲的虚荣带来的快感!

然而时光这好不经用的东西,还没好好来得及享受,母亲便在病痛折磨得忍无可忍时,撒手人寰!留下了我们无法尽孝的氤氲和无尽的哀思!

一晃女儿也长大成家了,一晃我也退休离岗了,为了弥补遗憾,再次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城,陪伴和照顾年迈的父亲。

从大城市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到小城的静谧宁静,到处充满了烟火气;从职场的匆匆忙忙,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到退休后的闲散,随意,甚至落寞和无所适从!属于我的人生舞台就此落幕了!

身处在自己故乡的城市,却再也找不到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热情打招呼的张孃些,吴婶们其实不想走,其实也想留,无奈阎王爷已经无情的把她们从人间的花名册里,划去了属于她们的代号。就算坚强的留在人间的嬢嬢们,岁月也没能善待她们,为他们留下了一身的毛病,从脸上堆积的皱褶已经分不清谁是张孃谁是吴婶。

好期待从人群中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我儿时的伙伴,你们去哪里了,心底里有一抹哀伤略过:有孤独,有不舍,有无奈,有酸楚,有一股热泪从脸庞悄然滑落…

季节乱了次序,是好还是不好,我不知道。枫叶红了又黄,飘飘洒洒,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会静静的飘零,落在地上,土地用她宽厚的胸膛深情的包容了她,落叶只需要安静的回归,踏实放心的睡去。来年,会以饱满的姿态,旺盛的生命力重新昂扬在枝头,新一轮的生命再次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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