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惜翠萧凌
简介:救下太子后。
我没有再说出自己的名字,而是报上了身边丫鬟的名字,「奴婢叫惜翠。」
只因前世,太子上门提亲时,将婢女惜翠误认成了我,对她一见钟情。
嫁入东宫多年无所出,太子宽慰我,还抱来旁支子嗣养在我的膝下。
却都是他和惜翠苟合生下的孽种。
直到封后之日,惜翠怀着身孕偷穿我的凤袍,对我笑得挑衅:
「这衣裳当真衬奴婢,奴婢穿上,也像个娘娘。」
我盛怒之下,让人剥掉她的衣裳,才扬起手,就被萧凌推下了高台。
我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
他惊慌失措,紧握我的手:
「朕不是故意的!」
「惜翠是有错,但她怀着身孕,朕只是不想你伤到她。」
重来这一世,他既对我身边的奴婢,情深暗许。
我便成全他,让他娶一个家奴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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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护国寺上香回来。
山雾蒙蒙。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
一道人影蹒跚出现,血染锦衣,栽倒在了马车前面。
马车霎时停住,陪着我上香的婢女紫云发出一声低呼:「小姐,是一个公子受伤了!」
听着紫云一般无二的话。
我动也未动。
上一世,听到紫云的惊呼后,我蒙上面纱,下了马车。
用马车上携带的金疮止血药,救下了他。
满脸血污,也依旧难掩受伤之人的剑眉星眸,清俊贵胄。
服药之后,地上的人有了几分好转,他强撑着,眸光煞是温柔,向我询问:
「姑娘姓甚名谁,孤……我日后也好报答姑娘的恩情。」
我到了议亲的年纪,又养在深闺。
阿爹不喜欢我抛头露面。
只是迟疑的片刻,他已经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重来这一回。
望着晕倒在马车前同样的人,我没有拿出金疮药,而是取出了放在马车中防身的匕首。
匕首的寒光,照亮我一双寒意铮铮的眼眸。
想到前世,我嫁入东宫之后,萧凌对我的种种亏欠和薄待。
最后,更是亲手将我推下高台,让我活生生流尽鲜血,如折翼的凤凰,痛死在他怀中。
我握着匕首,走到重伤不醒的萧凌面前。
倒不如,在他亮明身份之前,先下手为强,于荒无人烟之处,要了他的性命!
我握紧匕首,朝着他胸口刺去的刹那。
昏迷中的人,竟激起了求生欲,睁开了眼眸。
他双眸冷厉,冷不丁死死握住我的手腕:
「你……打算做什么?」
我面色不改,眸光换上了关心:
「公子受伤了,我不过是想割开公子的外裳,检查公子的伤势,也好上药。」
心中不免惋惜。
这么好的铲除大患的机会,没能得手!
不过这一世,他必然要死在我的手中。
萧凌身为太子,身边有暗卫跟随,很快暗卫便会找到这里。
我垂眸,敛去了眼中的恨意。
与前世的画面一样。
我脸上的面纱旁边,有几缕发丝垂落,平添了几分柔弱无害。
萧凌看我的眼神,也从刚开始的戒备冷酷,渐渐融化为温柔复杂。
他松开了手,任由我割开他的外袍,为他包扎伤口。
我收回手的同时,被他一把紧紧握住。
和前世说出的话,几乎相差无几。
「姑娘叫什么名字?」
「今日你救了我,来日我必定登门拜访,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我望着他与我相握的手,眼底再无小鹿乱撞的慌乱羞涩,唯有一片厌恶的寒凉。
面纱遮住我嗤笑的唇角。
这一世,我抢在他支撑不住,昏死过去前开口:
「奴婢名叫惜翠。」
「救下公子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萧凌眼中闪过错愕惊讶之色。
抬起手,就想揭开我脸上的面纱。
突如其来的变故,在我意料之外。
前世萧凌并没有支撑这么久,更没有想看清我的模样。
我猛然推开他,避开他的触碰,如避蛇蝎,踉跄后退了两步。
心中明白过来,或许重生回来的不止我一个。
好在萧凌身边的暗卫及时找来……将他带回了东宫。
2
回去的路上。
紫云忍不住疑惑,问我:
「小姐,刚才那位受伤的公子,从衣服样貌上,都能看出身份不凡。明明是小姐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么好的机会,为何要报出惜翠的名字?」
惜翠是我房中的大丫鬟。
也是乳娘带入府中的女儿,从小与我一同长大,算得上后院里的半个小姐。
可就是这个,我视若亲姐妹的人。
给了我最深、最狠的一刀。
我没有太多解释,只是浅浅讥讽一笑:
「他迟早爱慕上的人都会是惜翠,倒不如我顺水推舟,帮他们一把。」
要知道,上一世,我救下太子萧凌后不久,他亲自登门道谢。
惜翠是我贴身婢女,抢在我前面,见到了他。
萧凌对她一见钟情,大概是从那时起。
因着我救他时蒙了面纱,他不知我的样貌身份,便把惜翠误认成了恩人。
等我赶到前院,萧凌有其他要事,已匆匆离开。
只跟父亲定下了婚事。
等我嫁入东宫,萧凌满怀期许掀开盖头,他看见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我至今,还记得他紧锁眉头,震惊之后厌恶到后退的样子。
他咄咄逼人,质问我:「你是谁?」
「孤要娶的是当日的救命女子!是白家的小姐!」
我委屈慌张之后,镇定下来。
向他解释,我就是!
可是,萧凌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婚房中传来细细的啜泣,我陪嫁丫鬟中的惜翠,捂着唇,哭出声音。
萧凌一下子注意到了她。
眸中失而复得的惊喜,随之是明白过来的惋惜,我作为他亲自迎娶的太子妃,都看得一清二楚。
惜翠从那日之后,变得一直心不在焉,时常朝着外面张望。
她摔碎了我极为喜欢的折腰碗。
我不过训斥了她两句。
恰好来我宫中的萧凌阔步而来,那一袭蟒袍,不偏不倚挡在惜翠的面前。
他沉着脸,责怪我:
「你已经抢了她的救命之恩,如愿嫁入东宫,就不能让着她一些?」
当时我没有明白他的话,只闻到萧凌满身的酒气,只以为他是喝醉了。
第二日,他酒醒之后,立马向我要走了惜翠。
之后,在东宫的数年,我多次小产,伤了根本,再也怀不上龙嗣。
入宫请安,连向来宽厚待我的皇后,看我的眼神也有了微妙变化,苛责、失望、不满……
我在坤宁宫,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连绵拂面的春雨中,跪了半日之后。
终于忍不住,找到萧凌哭诉。
萧凌沉默半晌之后,握住我的手,温声宽慰:「有无子嗣都无妨,孤不在乎。」
「其实从旁宗那过继来皇室血脉也是一样,母后也是太心急了,才会如此逼你。」
那时我不知,他字字体贴,字字却是催命刀。
辗转几夜难眠后,我答应了他的提议,从旁宗抱来孩子养在膝下。
萧凌眼中发亮,闪过惊喜,那一晚破天荒留宿在了我那里。
如果我更聪明一些,更敏锐一些,兴许能早些发现他的反常。
几日之后,宫人将挑选好的孩子送到了我面前。
萧凌满脸笑意,当着我面夸赞:「此子生得圆润可爱,天庭饱满,是宗室那些孩子中最出挑的。孤一见到他,就觉得有缘,日后能成大器。」
我满脸苦涩,笑得极为勉强苍白,他也没有发现分毫。
3
从萧凌书房离开前。
我见到了惜翠。
乍看之下,我险些没认出她来。
她一脸虚弱,身体也丰腴了不少,竟像是成婚之后的妇人。
惜翠见到我,没有行礼的意思,盯着我抱在怀中的孩子,目不转睛。
她大胆地上前一步,想从我怀中把孩子抢回去。
「太子妃,孩子让奴婢来抱吧!」
我面色不虞,几年不怎么见面,她竟这样没规矩。
跟在我身边的紫云呵咤:「好大胆子,你什么身份,跟娘娘抢小皇子!」
「小皇子金尊玉贵,碰了摔了,你一个奴婢担得起吗?」
惜翠像是惊醒过来,不舍又高兴:「奴婢身份卑微,求娘娘一定要照顾好皇子!」
怀中的皇嗣突然啼哭不已,我抱着孩子匆匆而去,却是没有细品出她话语中的怪异。
接下来十年间。
我陆陆续续养大了四个孩子,对他们尽心尽责。
先帝殡天。
萧凌登基,我顺理成章封后。
也就是在封后那天。
惜翠出现在册封的高台上,不无骄傲,高高地挺着肚子,身上偷穿得正是尚衣局赶制出的凤袍。
奇怪的是,她身量与我不同,怀孕体阔,但是那件凤袍穿在她身上,却是刚刚好,仿若从一开始就为她定制。
我浑身发抖,泛着寒意,不敢深思下去。
命令宫人把凤袍从她身下剥下来。
惜翠仰着脸,讥诮地对我笑着,神色不服。
我不过刚抬起手。
背后传来极大的推力。
甚至来不及回头去看一眼是谁。
便宛若一只折翼的鸟,从高台跌落。
剧痛之下。
我满眼是血和泪,看见萧凌慌张无措朝着我狂奔而来。
明黄的衣裳跌跪在我的身边。
他紧紧握住我颤抖冰冷的手指。
「时槿,朕不是想故意害你,要你的命。」
「朕只是一时情急!」
「惜翠是有错,但她怀着身孕,朕只是不想你伤到她。」
我痛得发不出一丝声音,临死之际,拼命抬起脸去看高台。
高台之上。
我养大的那几个皇嗣,都围在惜翠的身边。
她看我的眼神,一副胜利者的得意。
细看之下,那几个孩子,逐渐长开的眉眼,都与她相似。
可笑,我一手养大的孩子,都是她和萧凌暗中苟合,剩下的孽种!
我合上眼睛,痛苦煎熬间,意识完全消散前。
听见萧凌在我耳畔责怪叹息:
「你这一世,千不该、万不该冒领了惜翠的恩情,还打压欺负她。」
那一刻。
我才明白,萧凌他认错了恩人。
而我犯下最大的错,便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救下他这个白眼狼!
4
上香归来,回到白家府邸。
我让后院的婆子押来了惜翠,跪在我面前。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与她相见。
十六岁的惜翠,与我容貌细看之下隐约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露在外面的那一双眼睛。
加上她在白家过得不错,算得上半个主子,我对她也多有纵容,将她养得娇艳贵气。
惜翠跪在地上,惶恐不安,死死地咬着唇。
我注意到她攥着裙角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珐琅镯子。
珐琅镯子,本来是一对。
一只戴在我的手腕上,另一只我原本放在妆奁里,后来寻不见了,没想到被惜翠偷拿去,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而恰巧这只镯子,是我救萧凌时所戴的。
萧凌看到她手腕上的镯子,所以认错了人。
可是前世,她有那么多次解释的机会,却选择将错就错下去。
她素来最得我的宠爱。
所以,这一次押她来跪下,她还不服气质问我:
「奴婢不知犯了何错?哪里惹怒了小姐?」
我漫不经心,放下手中碾沫的茶盖,指了指她的手腕:
「盗窃主家东西,心不甘手不净,按照家法,赐死吧!」
「什……什么?」惜翠倏地抬起脸,眼眸瞪大,不可置信。
「赐死。」我平淡重复了一遍,「还不行刑?」
不止她不敢相信。
后院中所有下人都不敢相信。
我把惜翠当成妹妹,从未罚过她。
而这一次,仅仅因为一只镯子,我就要她的命!
「动手!」
两个婆子上前,手中握着白绫。
惜翠想要逃跑,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想来前一世,每一次痛彻心扉的小产,也是她和萧凌的手笔!
白凌一圈圈缠上她的脖子,慢慢收紧。
刚开始惜翠还哭喊求饶,到后来,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后院不少下人吓得发抖,不敢看下去。
只有我从始至终淡然快意。
残忍吗?比起前世她对我的种种背叛,又算得了什么!
惜翠奄奄一息之际。
突然有人踹开了后院的大门。
5
金织的蟒袍一晃而过,踹倒了两个婆子,把娇弱若梨花,风吹欲散的惜翠抱入了怀里。
刚包扎过伤势,就急忙赶来白家的萧凌,望着我满眼失望。
眼眸泛红,目眦欲裂。
我对上他恨透的眸光,一派淡然,半点涟漪也惊不起了。
这样的目光,前世我见过太多次!
他一出声,便是低哑的怒斥:
「白时槿,你竟如此恶毒!」
「孤已经跪在殿前,求来了圣旨,要娶惜翠为太子妃。」
我听完,抿了一口凉透的清茶。
凉意伴着苦意,直达心底。
他比前世还等不及!
等不及要娶一个大字不识的家奴为妻!
我要做的,自然是成全他们。
「惜翠是未来太子妃,你们谁敢再对她动手!」
后院一片震惊与安静。
萧凌眸光灼灼,他带着点嘲笑问我:
「白时槿,你也重生了对不对?」
「所以从来一次,便要迫不及待对惜翠下手!」
我不变的冷笑:「太子之言,我并不明白。」
身边的紫云忍不住为我说话:
「惜翠身为家奴,屡次手脚不干净,偷拿小姐的东西,难道不该处以家法吗?」
他怀中的惜翠适时转醒,虚弱无力靠在他怀里,幽幽含泪,向我求情:
「奴婢知错了……还求小姐饶过奴婢这一回。」
她褪下手腕间的镯子还给我。
一瞬间。
萧凌的眸子骤然紧缩,震惊死死地盯着那只珐琅镯。
嗓音干涩至极,从喉咙间挤出:「这个镯子……怎么会是你的?」
紫云不明所以:「珐琅镯子是西洋运来的贵重首饰,自然是我家小姐的东西。惜翠不过是白家的奴婢,太子殿下还想倒打一耙吗?」
萧凌身体颤抖,甚至能听见牙关紧咬的声音。
他问我:「前世……你为何不解释?」
我听罢又觉得好笑。
我解释过,他听过吗?
到了最后,又能挽回什么?都是一样的心如死灰。
我仍记得,惜翠陪在他的身边,虽无名无分,只是个宫女,可萧凌待他却是与众不同的。
一场东宫夜宴上。
她故意做了手脚,在羹汤里加入了徐良娣不能碰的杏仁粉。
害得徐良娣当众出丑,脸上红肿成了一片。
到后来,徐良娣更是喘息不了,险些丢了性命。
我不过是按照宫规,降下责罚。
萧凌就先一步把人护住,朝我看来的目光更是冰凉:
「人总有出错的时候,惜翠刚来东宫,很多事务都不熟悉。」
「你何必借机发作,故意为难她?」
「一点小事而已,徐良娣也无大碍。你身为太子妃,应宽和驭下,咄咄逼人,只会更失人心。」
一盆冷水,一通数落,让我彻底沦为宴会上的笑谈。
6
说话间。
萧凌为她求来的赐婚圣旨,送来了白家。
所有人前去前院接旨。
颁旨的宫人未变,圣旨却不一样了。
前世,是赐婚我与萧凌。
这一次我的名字换成了惜翠。
惜翠只是白家的奴婢,哪怕萧凌为她求来了旨意,身份还是太低。
所以旨意上还有一道,要让我们白家收惜翠为义女,成为府中二小姐,跟我平起平坐。
我紧了紧袖下的指尖。
面上不露,起身后替身边的丫鬟惜翠接下了这道圣旨。
今生,如愿娶到惜翠的萧凌,面色却是一片煞白。
他惊慌后悔,几乎抬不起头去看我脸上的神情。
「弄错了!是孤弄错了!」
「孤会去向父皇说清楚……时槿你再忍一忍,等一等孤!」
我握紧手中的圣旨,讽刺地牵了牵唇角:
「圣旨岂是这么容易收回的?太子在乾清宫前不是白跪了?」
听到萧凌要去求君王收回赐婚圣旨。
惜翠的身姿摇晃,弱不胜风一般,突然晕倒在地。
在她晕倒的刹那。
原本站在我身边的萧凌,立马冲了上去,将惜翠揽入怀中。
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想想也是,他宠爱了惜翠一世。
若非爱她入骨,又怎会跟她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又怎会想方设法绝了我生育的可能,好把他们的孽种挂在我的名下,入了玉牒,成为真正的皇家血脉。
这一世,我非但不会拆散他们,还会亲手送丫鬟惜翠入东宫!
德不配位,反受其累!
那顶六龙三凤冠可不是那么好戴的。
晕倒的惜翠,脸上血色全无,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萧凌抱着她,眼中掩饰不了的焦急。
「时槿,你要恨就恨孤吧!是孤有眼无珠,两世都认错了人。」
「圣旨已下,惜翠也算是你的义妹了,以后别再欺负她,把她当成下人对待……」
说完之后,萧凌抱着她快步而去,寻找大夫。
到了晚裳,惜翠才被萧凌亲自送回。
下了马车的惜翠,欢快得像一只雀鸟。
她捧着锦盒来到我的房里。
烛光下,她仰起半张小脸,怯怯又有些得意地唤我:
「姐姐……这下,我们真成亲姐妹了。」
紫云看不惯她那副张狂的嘴脸,忍不住上前,想要动手。
我不动声色,按住了她的手腕。
惜翠打开了锦盒,都是东宫送来的聘礼赏赐。
「姐姐,我来赔不是了!」
「我不是故意想跟你抢太子……」
7
前世,也是如此。
她惯会装出柔顺、无辜。
紫云上去,给她一巴掌,只会钻入她的圈套。
这样的亏,我也吃过。
上一世的簪花宴。
朝廷命妇,世家小姐云集,由我这个太子妃为她们簪花赐福。
惜翠捧上来的鲜花中却藏了马蜂。
马蜂突然飞出,见人就蜇。
我受惊之下,一把将惜翠推开。
她摔在地上,手臂见了血,很快染红了宫裙。
其实,手臂上是她自己亲手割开的伤口,只等着演一出苦肉计。
簪花宴大乱。
赶来的萧凌,最先扶起的却是惜翠。
看到她手臂上的血迹,还有她强装出的笑靥。
萧凌看我的眼神,凉如暮霭薄雾,只剩下失望和责备。
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与我多说。
那时候,我对他是有一分真情在的。
少年夫妻,谁不期许能共白头,相携相知一生?
哪怕在冰冷的宫闱之内,至少我对他的那份真心是热的。
更何况,我亲手救下他,便盼着他如话本子那样,他对我心怀感恩,以身相许。
就因为这份可笑的真心,我伤得分外的深。
他没有与我说话。
也没有听我解释,直接罚了我禁足,在寝宫中面壁思过。
惜翠好谋算,三两只马蜂,就害我差点丢了太子妃的位置。
她送来的那些「赔罪」东西,我一样也没碰过,本想让紫云丢掉,又怕沾上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全部塞入了箱底。
……
萧凌又跪在了乾清宫门前。
这一次,他跪了一天一夜,求皇上收回赐婚旨意。
他说,自己认错了人。
当日在山路上救他的另有其人。
天子一言,岂如儿戏?
他连父皇的面都没见到,直接被传话的宫人撵走了。
飞花似梦,细雨如愁。
形容狼狈,浑身浸透的萧凌在白家的祠堂门外守到了我。
他声音发哑:「时槿,这一世能不能委屈你做我的侧妃?」
「孤保证会待你好,补偿你!」
「日后你便是要皇后的位置,孤也给你!」
我等他急促地说完,哂笑指向自己衣襟前一小片白色麻布。
他僵硬住。
所有嗓音卡在了喉咙处。
「我娘亲病逝了。」
「父母丧,三年不改其服。我需守丧三年,三年之内都不会嫁人。」
我声音很缓很淡地说完。
前世,阿娘听闻我要嫁入东宫,她怕耽误我的婚事,便硬挺着,靠苦涩的药吊着最后一口气,受了很久的罪。
这一世,我陪在阿娘身边,送她离开。
站在昏暗雨幕中的萧凌,止不住地颤抖。
睫毛上也沾着一层水珠。
他面色惨淡,喃喃说:「前世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我笑意透着冷淡:「世事如棋局局新。」
「太子殿下,很多事总是会变的。」
譬如,前世我死在他和惜翠的手里。
焉知这一世重头来过,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8
半个月之后。
惜翠得意至极,便如突然飞上枝头的麻雀。
由我这个名义上的「姐姐」为她送嫁。
上花轿前,惜翠假意掉了两滴不舍的眼泪:「我也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就对我情根深种。说起来,姐姐才是嫡出小姐,比我更适合成为太子妃。」
她不知缘由。
我当然比谁都清楚。
这条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路,是我亲自帮她选的。
既然前世,他们爱得痴缠,无名苟合,躲在东宫生了那么多孩子。
我当然要成全!让世人看清太子的选择!
也希望,萧凌莫要后悔得太快!
惜翠泪中含笑:「妹妹不会忘记姐姐的恩情。」
我不动声色抽回被她握住的手:「恩情就不必了,坐稳太子妃的位置才最要紧。」
惜翠志得意满,一点也不把太子妃的身份放在眼中。
「姐姐放心……太子殿下那般宠我爱我,定然不会让我在东宫受欺负。」
我笑了笑。
最是无情帝王家,很快她会明白这个道理。
女子想要立稳脚跟,永远不能仅仅依靠男人那点单薄的宠爱。
穿着龙凤喜袍来迎亲的萧凌,还和前世一般无二,骑在高头大马上,轩昂俊美。
只是他穿过人群,深深地望着我。
哪怕搀扶新娘进花轿,脸上也没有一丝喜悦笑意。
我回到了白家,命人关上大门。
摩挲着手腕间珐琅的镯子。
那日处死惜翠时,我做了两手准备,要么悄无声息杀了她,要么揭露前世真相,在太子萧凌心中种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费心迎娶的,不过是白家奴婢。
哪怕是他前世爱过的女子,也只是用救命恩情欺瞒了他一世,满腹算计的骗子。
藏在东宫中的眼线,很快传递回消息。
新婚第一日,萧凌早早起身,神色倦怠,对惜翠毫无前世的偏宠。
到了中宫敬茶请安。
皇后因她身份太低了,哪怕成了白家义女,也难以掩盖她家奴出身。
惜翠跪在地上,敬上的茶,皇后娘娘久久没有接过去。
显然是看不上她。
要不是她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太子又下跪求娶,乳娘之女哪配嫁入东宫呢?
惜翠咬了咬唇,眼泪很快溢了出来。
泪眼婆娑朝着那一抹蟒袍所在看去。
但,自从成婚之后,萧凌一直心不在焉,他没有看到惜翠求救的眼神,也没有帮她说上一句话。
这是前世,绝不会发生的事。
上辈子,惜翠在哪,萧凌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身上。
但凡她受点委屈,萧凌会立即为她出头。
惜翠一落泪,皇后更加嫌恶她小家子气。
皇后用帕子遮住鼻尖,轻笑:
「本宫还没说什么,你好端端哭什么?旁人还以为本宫怎么着你了!」
「大婚才过一日,就哭哭啼啼,没来的晦气,太不懂规矩了!让女官教你学学规矩吧,别成了太子妃,还惹出笑话来。」
萧凌提前离去,说还有事情处理。
把惜翠留在了宫内,端着茶,跪了大半日。
看完纸条后。
我眸中凝着的寒冰,没有化开。
只是这样的教训,不够!还远远不够!
我要他们前世有多爱,今生就要恨死对方,相爱相杀到死!
惜翠的肚皮不是很能生吗?
十年时间,儿女不断,而我的孩子各个夭折……
清宫的苦涩药汤,丧子的痛楚,也该换她来尝尝了!
9
与前世的轨迹一样。
按照规矩,成为太子妃后,要举办一场簪花宴,一来彰显皇室身份,二来为命妇小姐们赐福。
上一世,我的簪花宴,被她毁得一团糟。
不少命妇贵女被撞倒蜇伤……哪怕后来我竭力挽回,也在世家中落下了极差的印象,以至于后来在我封后那天,不少文武功臣跳出来反对。
这辈子的簪花宴,我还是待在闺中的白家小姐,和其他命妇贵女一起出席了宴会。
惜翠在白家时,再得宠也只是下人。
没有人教过她如何主中馈,如何办宴会,镇住场面。更不知京城中有哪些世家,世家间的渊源亲疏,这些都需要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
山鸡装不出凤凰。
家奴就是家奴,爬上了太子妃的位置,也成不了人上人!
没有人故意使绊子的簪花宴,也是办得一团糟。
菜品需要按照世家品级,诰命夫人的身份来,惜翠她不知。
簪花也分花王、花仙……她同样一概不知。
前世这些事,我早就留了心眼,向皇后娘娘请教,做到万无一失。
她自惭身份,被罚过之后,见了皇后,像是耗子见了猫,哪敢踏入中宫半步。
菜品不对。
买来的鲜花,她不知品种,宫人见人下菜,以次充好。
惜翠坐在太子妃的主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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